小美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谢谢您，导员。还好，看东西不影响，医生说要慢慢调理，平时少出门，别晒太阳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导员松了口气，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又叮嘱道，“寝室我特意挑了这间，安静，人少，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跟我说。林琳啊，”他转头看向林琳，语气郑重，“小美这情况特殊，你多照顾着点，学习上生活上，有困难就跟老师讲，咱们一起想办法。”

“我知道了，导员，谢谢您。”林琳连忙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导员又嘱咐了几句注意防晒、按时吃药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门刚关上，还没等小美和林琳松口气，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敲门声轻快又熟悉。

“谁啊？”林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小美。

小美也愣了，眼神里满是紧张——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原来同寝室的晓雯！

“是我呀，晓雯！”门外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导员说你们搬寝室了，我来看看你们！”

林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晓雯，她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到林琳就直接挤了进来：“可算找到你们了，这间寝室也太偏了吧！小美呢？”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小美身上，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小美，你身体好点了吗？导员说你得了皮肤病，色素沉积，还挺严重的？”

小美下意识地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口罩也往上提了提，声音闷闷的：“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她的手悄悄放在身后，指尖因为紧张，指甲差点不受控制地弹出来，幸好她及时握紧了拳头，才没露出破绽。

晓雯把奶茶放在桌上，挨着小美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怎么裹得这么严实啊？这天也不算热呀。”说着，她就想伸手去碰小美的胳膊，“医生说不能碰吗？”

“别碰！”小美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林琳连忙上前打圆场，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医生说她皮肤现在特别敏感，不能随便碰，也不能晒太阳，所以得裹严实点。晓雯，谢谢你的奶茶，快坐。”

晓雯被小美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之前在寝室就看你总熬夜写论文，肯定是累着了。”她顿了顿，又看向小美，“你的眼睛……导员说也受影响了？能看清东西吗？”

小美点点头，不敢摘墨镜，只能含糊地说：“能看清，就是颜色有点不一样，医生让少用眼。”

“那就好。”晓雯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假期里的趣事，还有班里同学的近况，“大家都挺想你的，还说等你好点了一起去吃火锅呢！对了，你的答辩时间定下来了，导员说会给你安排在后面，让你多准备准备。”

小美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心里却紧张得不行。晓雯是个心细又好奇的女孩，她生怕自己哪里露出破绽——比如不小心露出的乳胶皮肤光泽，或者说话时不小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林琳也一直在旁边帮着打圆场，时不时接过晓雯的话头，转移话题，还悄悄给小美使眼色，让她别紧张。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晓雯看小美话不多，精神也不太好，便识趣地站起身：“那你们先收拾东西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小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晓雯。”小美低声说道，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林琳送晓雯到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赶紧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晓雯也太会问了！”

小美也瘫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的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纯黑的眼眸，里面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我差点就露馅了……她要是碰到我的皮肤，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林琳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小心点就行，晓雯就是热心，没别的意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美看着那片光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撑到答辩结束，撑到找到解决办法的那一天。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小心翼翼的伪装，能坚持多久。

送走晓雯，寝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小美紧绷的神经一松，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纯粹的紧张。她抬手扯掉口罩和鸭舌帽，又脱掉身上的防晒服和鲨鱼裤，露出了被遮瑕膏覆盖的脸颊和双手。

镜子里的身影格外诡异：脸颊和双手是遮瑕膏带来的、略显僵硬的小麦肉色，与脖颈以下通体漆黑、泛着油亮光泽的乳胶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割裂感，像是硬生生拼接在一起的两半。小美皱了皱眉，指尖划过脸颊，厚重的遮瑕膏让皮肤透不过气，黏腻的触感让她很不舒服。

“我去洗个澡。”她对林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下来，小美站在花洒下，先小心翼翼地清洗脸上和手上的遮瑕膏。浴球擦过脸颊，黑色的乳胶皮肤渐渐显露出来，那种被闷住的憋胀感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乳胶特有的冰凉顺滑。她仔细地揉搓着指尖的缝隙，直到最后一点遮瑕膏被洗净，整个人重新回归浑然一体的漆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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