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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虏 #31,第三十一章

[db:作者] 2026-11-22 22:13 p站小说 5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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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32章

王府开府后的头几日,郭破虏忙于接见各方来贺的官员、统领府中防务、安排朝廷事务,终日在前院议事厅中与幕僚们商讨军政要务。黄蓉则带着郭明珠在府中各处走动,指点仆从们布置庭院、收拾屋舍。

这一日,郭芙的车驾从城外暂居的别院迁入王府。按郭破虏的安排,郭芙应当住进东跨院那座独立的小楼。然而当郭芙的车马停在王府门前,她抬头望见门楣上那"楚王府"三个大字时,脸色倏地白了。

"芙儿,怎么了?"黄蓉亲自迎出来,见女儿面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郭芙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母亲……这里以前是赵王府,对不对?"

黄蓉一怔,随即点头:"正是。朝廷将这府邸赐给了破虏,改名为楚王府。怎么了?"

郭芙的目光越过门前的石狮,望向深宅大院,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厌恶。她的手紧紧攥着车帘,指节泛白:"母亲,我不……我不想住在这里。"

"为什么?"黄蓉诧异地看着女儿,"这府邸比别院宽敞得多,你住的东跨院我已叫人收拾好了,花园里种着你喜欢的海棠和梅花——"

"不!"郭芙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母亲,您不明白……这里,这里是赵王府……他……耶律齐当年每次回中都,就住在这里……"

黄蓉心中一震,这才明白女儿为何抗拒。她叹了口气,上前握住郭芙的手:"芙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再也不用怕他。这府邸如今是楚王府,是你弟弟的府邸,也是你的家。"

郭芙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母亲,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一走进这道门,就觉得他还在……就觉得他的影子还在这院子里晃来晃去……母亲,我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

黄蓉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从未见过女儿这般模样——郭芙从小娇生惯养,性子高傲,何曾这样失态过?她将女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你不想住就不住,母亲陪你去西苑那边先住着,那边清净,离正院也近,好不好?"

郭芙伏在母亲肩上,哭得浑身发抖。黄蓉心中酸楚难当,一面安抚女儿,一面吩咐仆人将郭芙的行李先抬到西苑的暖阁中去。

是夜,黄蓉吩咐厨房做了几样郭芙小时候爱吃的菜——糖醋鱼、桂花糕、莲子羹。郭芙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黄蓉也不勉强,只陪着她说些闲话,讲起郭明珠在漠北的趣事,又将郭破虏在朝会上的风光描述了一番,想引女儿开心。

郭芙听着,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眼底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母亲,"她忽然开口,"您今晚……能陪我睡吗?"

黄蓉微微一怔。郭芙已经嫁人多年,早不是需要母亲陪睡的小女孩了。可她看着女儿那双带着哀求的眼睛,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母亲陪你。"

入夜后,西苑暖阁中烛火摇曳。黄蓉吩咐丫鬟们退下,亲自帮郭芙拆了发髻,用篦子轻轻梳着她的一头青丝。郭芙的头发又黑又密,可黄蓉梳着梳着,却看见发间隐隐有几根白丝——女儿还不到三十岁啊!

"芙儿,"黄蓉放下篦子,从背后轻轻环住女儿的肩膀,"这些年,你受苦了。"

郭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泪光莹莹:"母亲"

黄蓉拉着她坐到床上,两人面对面盘膝坐着,像许多年前在襄阳城那个母女同榻的夜晚一样。只是那时郭芙还是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姑娘,满心只想着杨过那个"傻蛋";如今却已是历经沧桑的妇人。

郭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母亲大约不知道……耶律齐他……他对女儿做了许多……许多不堪的事。"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女儿的手,示意她继续说。

郭芙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嘴角费力地挤出来:"最初那两年,他还算是个好丈夫。对女儿温柔体贴,说话总是和声细气的。每次回襄阳,都给我带各种稀罕的玩意儿,珊瑚串子、东珠耳坠、貂裘披风……女儿那时候觉得,嫁给他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是后来……他慢慢就变了。他……他常常喝醉了酒就发脾气,摔东西,骂女儿……"

黄蓉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怒意:"他竟敢这样对你?"

郭芙苦笑了一下:"这还算好的。母亲……您知道吗?他……他在床笫之间,有许多……许多古怪的癖好……"

黄蓉的心沉了下去。她经历过夫妻之事,自然知道郭芙暗示的是什么。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郭芙的声音越来越低,黄蓉几乎要凑到她唇边才能听清:"他做那事时候,老是扯到母亲身上"

黄蓉的脸色刷地白了。

郭芙的声音带着哽,"然后……然后他在女儿身后……叫……叫女儿……'蓉儿'……"

"轰"的一声,黄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愣愣地看着女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芙捂着脸哭了起来:"他一边做那事,一边闭着眼睛,嘴里喊着母亲的名字……他说……他说……'

怎么了?郭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尽可能平静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郭芙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过了良久,她终于又开口了,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他说……他说母亲是天下第一美人,他虽然娶了女儿,但心里……心里……"

黄蓉的手在被子下微微发抖。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心里怎样?"

"他心里想的……一直是母亲……"郭芙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淌下,"他说每次来给母亲请安,看见母亲说话时眼波流转,听见母亲的笑声,他就……他就浑身燥热……他说母亲虽然生了好几个孩子,但身段还是那样玲珑纤巧,腰肢还是那样盈盈一握……母亲的肌肤白得像雪,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说他每次站在母亲身边,都想伸手摸一摸母亲的头发,闻一闻母亲脖颈间的香气……"

郭芙每说一句,黄蓉的脸色就白一分。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不愿承认的、荒谬的、羞耻的悸动。

"他……他还说什么?"黄蓉听见自己问。

郭芙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说……说女儿虽然也好看,但比起母亲来,就像萤火比月光,瓦砾比珠玉……他说他每次与女儿同房时,都要想着母亲的模样才能……才能起兴……他还说……还想跟母亲同床共枕,哪怕一次也好……他说若能一亲母亲的芳泽,死也甘愿了……"

"放肆!"黄蓉猛地一拍床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郭芙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母亲……女儿知道不该说这些污了母亲的耳朵……可女儿憋在心里好多年了,实在……实在是受不了了……"

黄蓉停下脚步,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儿,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她重新坐回床上,将郭芙揽进怀里,轻声道:"傻孩子,你说得对,该说,都该说出来……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太苦了。"

郭芙在母亲怀里放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黄蓉紧紧抱着她,眼中也落下泪来——为女儿所受的折磨,也为那些她此刻不愿深想的隐秘念头。

哭了一阵,郭芙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又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耶律齐的恶行。他说她配不上他,说她是"残花败柳",说他娶她不过是看中郭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他酒后对她拳脚相加,有一次甚至用马鞭抽她,打得她背上血肉模糊……

黄蓉听得心如刀割。她解开女儿的衣襟,果然看见她背上隐约还有几道淡色的疤痕,虽然年代久远,但那凸起的痕迹说明当初伤得有多深。

"这个畜生!"黄蓉咬牙切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他!"

郭芙摇头:"母亲,这不怪您……是女儿自己瞎了眼,被他那些甜言蜜语哄住了……"

黄蓉看着她,忽然问:"芙儿,你方才说……他说他每次来请安时,就……就对我存的那些龌龊心思……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郭芙的脸涨得通红,低头嗫嚅道:"是……是他自己说出来的……每次……每次他让女儿穿上母亲的衣裳时,就一边……一边说那些话……他说得可详细了,连母亲身上哪处有一颗小痣都知道……"

黄蓉浑身一震,猛地想起一件事——她右边肋下三寸处有一颗很小的朱砂痣,那地方极为隐秘,除了郭靖,按理说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耶律齐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趁她不备时偷看过她换衣,或者……

黄蓉不敢再想下去。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一浮上心头。

耶律齐和郭芙婚后,确实常来向她请安。每次来,他嘴上都像抹了蜜一样,夸她气色好、夸她打扮得体、夸她武功高强。有几次她与郭靖拌嘴,耶律齐还在一旁打圆场,说"岳父大人有福气,岳母这样的女子天下少有"之类的话。郭靖有时会笑着说:"我这个女婿,比我这个做丈夫的还会疼人。"

那时候黄蓉还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她甚至有一回跟郭靖开玩笑说:"靖哥哥,你看齐儿多会哄人开心,哪像你,一辈子也不曾说过几句甜言蜜语。"郭靖只是憨厚地笑:"我这人嘴笨,学不来那些。"

现在想来,那些"甜言蜜语"背后,藏着多少龌龊的心思!

黄蓉又想起另一件事——那时候她经常发现少了几件贴身衣物,有时是一件肚兜,有时是一条亵裤,还有一次是她常围的一件鹅黄色的抹胸。她以为是哪个丫鬟粗心弄丢了,还训斥过负责浆洗的几个丫头。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还有——她每次在院子里练剑或者在花园里散步时,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看着自己。那视线若有若无,她回头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她只当是自己多心了,毕竟郭府守卫森严,不可能有外人潜入。

可是耶律齐不是外人。他是女婿,是可以在府中自由走动的。

黄蓉回想起那些炎热夏日,她在房中换衣时,总觉得窗外的蝉鸣声里藏着什么异样。有一次她甚至觉得窗户的缝隙里有一道视线,但起身去看时,只看见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从窗下延伸到墙角……

"母亲?母亲!"

郭芙的呼唤打断了黄蓉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郭芙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母亲……还有一件事,女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郭芙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游丝:"那次我被弟弟救之前,这个畜生强迫我穿上母亲的旧衣服,强迫我穿上母亲的亵裤"

黄蓉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道:"什么?"

黄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从床上跌下去。她扶住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愤怒,有恶心,有屈辱,还有一种……

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战栗。

耶律齐对她存着那般不轨之心,她竟然这么多年毫无察觉。她自诩聪明绝顶,天下少有能瞒过她眼睛的事,可偏偏对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瞎了眼看不清。

愤怒如同烈火一样在黄蓉胸中燃烧。但她心底深处,还有另一种感觉——一种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的感觉。

耶律齐虽然卑鄙无耻,但他对她的迷恋却是真真切切的。他宁可放着年轻貌美的郭芙不要,也要在幻想中占有她这个半老徐娘。这说明什么?说明她黄蓉虽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年过四旬,但风韵犹存,依旧能让年轻男子为她神魂颠倒。

这个念头让黄蓉感到一阵羞耻,同时又有一丝奇异的满足。

她连忙将这念头压下去,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黄蓉啊黄蓉,你这是怎么了?那人那样侮辱你的女儿、亵渎你,你不思如何痛恨他,反倒为他的迷恋自鸣得意?你还有没有廉耻?

可是那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又冒出来,怎么也无法根除。

她不由得想到了郭破虏。破虏虽然年轻,可对她也是一片痴心。他为了她可以不顾伦理,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以千里迢迢北伐,只为完成她的心愿。她的儿子——不,她的丈夫,现在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了——对她的爱意,比耶律齐那种阴暗的觊觎不知道高贵多少倍。

可是——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悄悄说——耶律齐和破虏又不完全相同。破虏是她的儿子,那份感情里带着对母亲的依恋和孺慕;而耶律齐,却是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她黄蓉,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能激起一个年轻男人如此强烈的欲望。

想到这里,黄蓉的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隐秘的热流,酥酥麻麻的,从小腹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脸颊发烫,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黄蓉连忙收敛心神。

郭芙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女儿也是……每每想起,就恨得牙痒痒。可又不知道该恨谁……恨他?恨自己?女儿当初是自己愿意嫁的……"

黄蓉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芙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母亲,还有破虏,有明珠……咱们一家人在一处,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郭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母亲……女儿……女儿还能好好过日子吗?女儿觉得自己脏了……从里到外都脏了……"

"不许胡说!"黄蓉厉声打断她,"你不是脏,你是受了苦。那些事不是你的错,是他造的孽。你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凭什么叫他的脏污沾了你的身?"

郭芙怔怔地看着母亲,眼中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但那泪水里不再只有悲伤,还多了一丝释然。

"母亲……"她扑进黄蓉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放声大哭,"母亲……女儿好想父亲……父亲要是还在,他一定不会让女儿受这些苦……"

黄蓉抱着女儿,眼泪也落了下来。是啊,郭靖若还活着,一切都不会是这样。他会保护郭芙不受委屈,他会用他那宽厚的肩膀挡住所有的风雨,他会用他那憨厚但坚定的笑容温暖每一个人……

她又在心里问自己:如果郭靖还活着,她还会不会和破虏走到那一步?

夜已经很深了。西苑暖阁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郭芙哭累了,在母亲怀里慢慢睡着了。黄蓉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心中思绪万千。

耶律齐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个曾经风度翩翩、谈吐文雅的年轻人,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很讨人喜欢。她记得他第一次来郭家提亲时的情景:他穿着崭新的锦袍,手捧聘礼,在她和郭靖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说"小婿此生定不负芙儿"。

那时候郭靖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青年才俊,是郭芙的良配。黄蓉也觉得这年轻人不错,虽然出身辽国皇族,但已经归顺大宋,又有才干,对郭芙也是一片真心。

谁能想到,那片"真心"背后,藏着这么龌龊的算计?

黄蓉又想起耶律齐婚后对她的种种殷勤。那时她只当他是孝顺,现在想来,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赞美背后,都包藏着不可告人的企图。她甚至开始怀疑,耶律齐当初追求郭芙,是不是也有她的原因在?毕竟他是辽国皇族后裔,见识过不少美女,郭芙虽然貌美,但也不至于让他那般痴迷。

除非——他娶郭芙,本就是为了离她更近一些。

这个猜测让黄蓉不寒而栗。

可她同时又无法控制地想到另一些事——耶律齐对她的那些描述。他说她"眼波流转",说她"玲珑纤巧",说她"肌肤白得像雪",说她"身上总带着茉莉花香"。

他真的曾那样细致地观察过她吗?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烛光下,她的手依然白皙柔嫩,手指修长纤细,虽然因为常年练武,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但整体看来,还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有了一些细纹,但皮肤的弹性还在,下颌的线条依然流畅。

她不得不承认,岁月虽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并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她依旧是那个能让男人为之倾倒的黄蓉。

黄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可她越是压抑,那些念头就越是活跃。

她想起了耶律齐看她时的眼神——那眼神确实有些不同。那时她只觉得他恭敬有礼,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分明藏着火焰,藏着渴望,藏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烈。

这个念头让黄蓉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她几乎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可那股从身体深处涌起的热流却越来越明显。她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听她理智的调遣。她感到自己的肌肤在微微发烫,乳尖在亵衣下悄然变硬,两腿之间涌起一股湿润。

黄蓉咬了咬嘴唇,强行将那些绮念压下去。她深呼吸了几次,在心中默念郭靖的名字,回忆他们之间那些真挚的、纯粹的过往。渐渐地,那股躁动平息了下去。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睡熟的郭芙。女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痛苦。黄蓉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芙儿,你放心,"她在心里说,"往后有母亲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天快亮时,黄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襄阳城中,郭靖正和她并肩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忽然郭靖变成了耶律齐,耶律齐对她笑着,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她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耶律齐的手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然后耶律齐的脸又变了,变成了郭破虏的脸。郭破虏关切地看着她,说:"母亲,您怎么了?"

她从梦中惊醒,发现天已经大亮。郭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

"母亲,您做噩梦了?"郭芙问,"女儿听见您一直在说梦话。"

黄蓉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了什么?"

郭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您喊了……父亲的名字。"

黄蓉心中一松,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我梦见你父亲了。"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母亲……您想父亲吗?"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想,怎么能不想?那是陪了我半辈子的人。"

郭芙低下头,轻声道:"女儿也想……父亲在的时候,什么都替女儿挡着……"

母女俩对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庭院里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为这个寂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母亲,"郭芙忽然抬起头,眼中有了几分神采,"女儿想开了。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吧。耶律齐已经死了,女儿不能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里。女儿还年轻,还有明珠要照顾,还有母亲和弟弟在身边。从今往后,女儿要好好活着。"

黄蓉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她握住郭芙的手:"你能这么想,母亲就放心了。"

郭芙笑了笑:"母亲,女儿想……过些日子,女儿想带着明珠去城外走走。听说北京城外有座妙峰山,山上有座尼姑庵,香火很盛。女儿想去给父亲上一炷香,也为明珠祈福。"

黄蓉点头:"去吧,散散心也好。让破虏派几个可靠的侍卫跟着你。"

"谢谢母亲。"郭芙站起身,整了整衣裳,"那女儿先去洗漱了。"


耶律齐的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不安。那些被他觊觎的回忆,那些被他窥视的时光,那些丢失的贴身衣物……还有郭芙口中那些不堪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黄蓉,可她被一个龌龊小人蒙蔽了这么多年而不自知。

她站起身,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混乱的思绪暂时清醒了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丫鬟端来了早膳。

"太夫人,您起了吗?"丫鬟在外间恭敬地问。

"起了,进来吧。"黄蓉擦了擦脸,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当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从容淡定的楚晋国太夫人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端庄高贵的中年美妇,心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早膳后,郭破虏从前院过来看她。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整个人英气勃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王者之气。

"母亲,昨晚睡得可好?"他关切地问。

黄蓉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她下半生的依靠。和耶律齐那种阴暗龌龊的觊觎不同,破虏对她的爱是光明正大的,是名正言顺的。

"挺好的,"她笑了笑,"你呢?别太累了,朝中那些事,慢慢来。"

郭破虏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儿子不累。能跟母亲在一起,儿子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黄蓉嗔了他一眼:"都封王了,还这般没个正经。"

郭破虏哈哈大笑:"在母亲面前,儿子永远都是儿子。"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母亲,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她愿意住下来吗?"

黄蓉叹道:"她心里还有些疙瘩,毕竟是赵王府——她在那里的记忆不太好。我让她先住在西苑,过些日子再说。"

郭破虏点头:"也好,那耶律齐当真不是个东西。"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母亲,"郭破虏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子看您气色不太好。"

黄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你不用担心我,去忙你的吧。朝廷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你定夺呢。"

郭破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母亲,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一定要告诉儿子。儿子现在虽是楚王,但在母亲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听母亲话的傻小子。"

黄蓉心中一暖,冲他笑了笑:"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藕汤。"

远处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浑厚悠长,回荡在京城的上空。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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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奸臣传・耶律齐》

耶律齐,生卒莫可详考,契丹辽室之后。早年南奔,隶楚王郭靖麾下,协守襄阳。迨襄阳不守,齐不能死节,屈膝降蒙古,为之运筹,助肆兵威。君子鄙其反覆,负靖知遇,甘为寇虏爪牙,身虽苟全,遗臭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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