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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メル香】造谣大作

2026-09-15 13:00 短篇章节 76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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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渐渐发展到这个地步任谁都会觉得离谱或是荒谬。香月实朝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代,少年时期,乃至长大之后的求学之路,恍然回神,想起自己现在正同名为麦卡托鲇的男性交媾。他发现自己全然沉浸在过去的那些或短暂或漫长的时光,于是他不必将注意力投入自身的感官之上。毕竟无论是疼痛感还是快感皆是脑细胞在特定区域内活动形成的暂时的云雾,比真实的雨云雾霾散去的速度要快的多。
他只是想到,上一次与跟前之人如此亲密,还是在三十年前,两颗胚胎尚沉睡于母亲的腹腔之时。
麦卡托鲇的名字当然不叫麦卡托鲇——虽说他的身形与气质都酷似斯拉夫人,颇有那遥远的北方民族特有的冷冽感,像是零下二十度的风雪——但,就整体看来,他无疑是一位日本人,蛰居于几百万年后将沉入海沟的矮小岛国,很难真实地拥有这个相当特立独行的名字。麦卡托的真名叫做龙树赖家,麦卡托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香月当然也清楚,这得益于母亲给他留下的信上的白纸黑字。虽然在一个月以前,他们两人还是彼此完全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今镜多侍摩最小的女儿今镜椎月在三十多年前与龙树氏相爱私奔,诞下二子,名“赖家”与“实朝”,随后将其中一子送往香月氏人家,以预避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香月实朝在成年以前从未听闻自己的真实身世与名作“赖家”的孪生哥哥,麦卡托鲇在直到与香月相识之前,更是从未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但在他知晓香月的名字竟与自己同为幕府大将军其子之名以后,不稍稍惊讶一下是不可能的。此后,则正因为他是麦卡托鲇,所以才没有止步于此,以至于连一个狭隘的结论都得不出。
到此之初,麦卡托鲇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的推理。在来到苍鸦城,第一次与香月实朝会面时,他就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兴趣。当然,那个时候他并未过多在意。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向一位同行的华生投以过多关注。真正使他开始起疑心的节点在于,他得知了最初只报以姓氏“香月”的年轻人的名字为“实朝”。这发生在身为日纱的椎月的死之后,简直是个天大的巧合。他沉浸在母亲惨遭杀害的悲痛中,致使他本该缜密无懈可击的推理出了差错 。后来,他询问同在调查本案的辻村警官香月君的名字,得到了意外的结果与收获。不仅仅是另一位幕府大将军的名,还更因为那个读音——如果同时被冠以幕府将军的名字且读音也与古代吻合,那就别有另一番解读的可能 。这系列事同时上演在今镜家,苍鸦城,昭示了今镜家中或许存在一位在众人眼中隐去了身份的血亲的可能性——这是业余人士都可能会有的胡思乱想,麦卡托鲇凭什么会不以此为落脚点重新展开调查呢?
事件的最后以令人悲痛的方式拉下幕布,但所幸今镜家中尚有人幸存 。凶手似乎是途中意识到事情真相披露,还未完成全部斩首杰作就自分尸首,对凶手而言想必是一件极大的遗憾。香月实朝不被证实是凶手或是推动了惨剧发生的人,但血缘联系的可能性仍旧存在,以此展开调查,是一件比想象中要简单的事。麦卡托在调查一位自己潜在的亲人,比调查一位完全不知道来由的路人轻易得多。今镜家中必然引入过外国的血统,麦卡托猜测其为俄罗斯。而香月实朝也很有可能是一位混血儿,至少香月家多代以来没有过外国人。医院内最初的记录难以伪造或抹销,私奔中的椎月也不可能拥有操控医院的势力。虽在这里费了些功夫,但他最终得出来自己想要的结论。
“所以,我才发觉我竟有一位如今名为‘香月实朝’的孪生弟弟……说实话,就算是先前有所预料的我都被吓了一跳呢。”麦卡托托着腮笑语盈盈,似乎自誉为胜者,那个笑容中满满是目空一切的傲慢,“接下来只是我结合了今镜家惨案后的想象。母亲或许就是预判到了这一幕,才决定为自己留下后手,无论怎样至少都能保全一个孩子的安全,并使其有机会借局外人的身份渗透家族。就结果来说,虽然绝不圆满,但也至少没让它发展成彻底的灭门惨案不是吗?同身为今镜家血亲之一的香月实朝君……在这起事件中起到了怎样的助推作用呢?”
被点名道姓的年轻人冷冷地看着麦卡托,不置可否,就听完这番高论后微妙的神情看来,似乎觉得麦卡托给出的推理和解释不无有趣,极近的血缘关系在这一刻得到体现。那是一条即便淡得不可见、也绝无可能被剪短的一条线,发源于曾经相连的脐带。想到这点,香月实朝产生了厌恶的情感。
这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这个世界上任意的某个人,都很难想象自己会拥有一位素未谋面、闻所未闻的孪生兄弟,这是供人取乐的推理小说才会有的桥段。好奇心一时间难以抑制,暗中调查顺势展开。香月实朝幸运地在最初就得到了确凿的信息,这帮助他省去了不少凭空摸索的时间。调查的经过正常且平淡不必详谈,总而言之,香月在那时便了解到还身为大学生的龙树赖家,已经逐步以名字“麦卡托鲇”自居。知道了这些后,香月的生活没有因此受到多少影响。他当然不会只因为这样就突然找上对方,上演一出亲人团聚的无聊戏码。香月自觉自己不是这样的好事之人,所以在目标完成后便不再继续深入——即便是孪生双子的关系,眼下也还只是一介陌生人。
于是,正式的相遇被放在了十年后的苍鸦城,正确的相认发生在事件过后几个星期了的当前。如果香月实朝没有在二十天前家乡的洋馆中砍下孪生哥哥的头颅,那么事情就必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麦卡托鲇给人的印象略感跳脱又玩世不恭,绝不是能让香月实朝对其产生好感的人物。他自称“铭侦探”,何其自大,虽不否认他确实拥有过人的才智,但难免招致反感。况且若是想要成为名侦探——至少是香月实朝心中认为的——罕见的过人智慧不总是必须的。而麦卡托除了拥有智慧外,其他名侦探应具备的品质一项也没有……这就更令人生厌了。
没有迹象与线索能推断香月实朝来到这里所谓“赴约”的原因,一凭纸据,仿佛鬼使神差。现实里事件一再扭曲崩坏,一发不可收拾,起点始于第一个落在今镜家鲜红色地毯的人头,难以讲清是在情理之内还是在意料之外。面前的令香月实朝感到鄙夷不屑的人,在某一丝的可能性中或许会渗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于孪生双子而言,这本就是正确而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如所见,二人本是双子,一同蜷缩在母亲的腹腔中足有十月,以脐带为桥梁沟通双方血液,平静地聆听着对方的心跳,亲密无间。在单向悉知的十年间,他虽知道自己拥有一位孪生哥哥,却从未认为过自己与龙树赖家有半分的相似之处。直到现在他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与眼前人的亲昵,他才犹如刚刚醒神般泛起陌生的反胃感。那是曾经分叉开的铁路轨道,如今两列火车即将相撞——麦卡托鲇成为了侦探,香月实朝成为了侦探助手,二人不约而同地齐聚家乡,本就存在着语言无法描述的千丝万缕。
香月实朝将注意力放回自身所处的现况,错觉自己浸泡在无色的果酒里,皮肤吸收酒精,神经末梢汲取快感麻痹脑神经。在亲兄长身上索得性快感略显诡异,双子间的交媾行径本应悖罔人伦。香月实朝不像是能产生如此浪漫倾向的人,他们不过是重拾过去曾失掉的东西。游离的意识越发沉重,像是摄取了药物。或许先前麦卡托放在桌上的那杯水中溶入了安定,被自己无意识地喝下。好在他的认知还算清明,否则这姑且算是自愿的性行为有一定的可能会演变为迷奸。香月实朝对麦卡托的情感果然还是厌恶的,所以不到必要,他不置一词。正如一切人类在某个未知的缘由之下产生的性一样,拓张甬道,深入交合,有话时说,无话便缄口不言。彼此间流着最相似的血,也是最不熟悉的陌路人。麦卡托鲇——即龙树赖家——会对这件可笑的、可以用世俗粗滥语言所谓“一夜情”概括的事抱有怎样的想法?可香月实朝一向没有揣测麦卡托的兴趣。
至少照顾照顾自己的肠胃已经叫嚣了很久的呕吐欲望,最后,香月实朝蹙着眉将麦卡托推开。“行了。”他说。麦卡托似乎也不意外,起身整理自己的领口,再是衣物。他的着装在稍作整理后整齐如故,晚礼服与一边放置着的高礼帽一样黑得发亮,仿佛无事发生,下一刻便可赶赴杀人现场,将拐杖的末端指向真凶鼻尖。就连秒针都仅仅转过二十余圈的时间对于人的一生,无异于一碗细沙倾洒进入沙漠,只是一支微不足道的插曲。麦卡托那傲慢而极让人顺不过眼的神态倒是丝毫未变。
“香月君,你认为今镜家的案件,真的如同表现那般简单吗?”麦卡托向几分钟后同样整装完毕的孪生弟弟抛去话头,语气中带有几分漫不经心,是否是真的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事到如今还要拉扯试探这个无聊的问题有什么意义?明明对于早已下棺定盖的问题,铭侦探是绝不该再提出反议的。
“当然。木更津的推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香月实朝诚恳地回答,“麦卡托先生难道认为这是一起简单的案子吗?可你并不是揭开了谜底的侦探啊。如果还有异议,就请和警方说去吧。我充其量只能担任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的角色。你最好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麦卡托不以为意,看来他确实没有真的期望香月实朝给他一个答案,惬意地将视线移到别处,像是真的疲惫了一样打了一个哈欠,挂在脸上的微笑意义不明。对比起来,甚至是后者破天荒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自此再没有留在这个地方的理由。
——香月实朝推开门径直向外走去,麦卡托对其投以一个好奇的目光。随后,木门关闭的响声在平静中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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