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好冷啊……”
穆可抱着热咖啡坐在桌前，在厚实的衣服里缩成一团，吐出的雾气飞散像蝴蝶，掩着红扑扑的脸蛋。
身后的穆塔把一顶粉色的毛线帽戴上她的脑袋，上面有一颗漂亮的白绒球，是妹妹最喜欢的帽子。
“找到了，明明在你的房间里。你非说丢在我床上了……”
他拍了拍衣服。跑上跑下，临上学前找了半天，身子倒是暖和了。
“咕嘿嘿……我忘了……”
懒散的妹妹毫无负罪地卖弄可爱。
“快点，早点动身。”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喝完……”
“不要拖拖拉拉。”
穆塔弯腰系紧鞋带。脖间围着鹅黄色的围巾，是哪年妈妈给他的。
“所以说……今天好冷哇……”
穆可慢悠悠地重复着……
在低温下原本活泼好动的穆可也变得迟钝呆傻了，看上去淑静了许多。
“穆可，我要先走咯？”
穆塔皱了皱眉，很是无奈，背上了包作势要走。
“好冷呀……”
而妹妹穆可依然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让穆塔看着有点恼人。这丫头真是……天一冷就变得死硬、拿捏不动。
“哎……真是的。”
穆塔叹了口气。他快步走近，坐到妹妹身边，一摸咖啡杯，已经有些凉了。
“笨蛋，咖啡都凉了！手给我。”
穆塔不费劲地扒开妹妹冰凉的小手，那双手暖意不多，因为寒冷也不如以往柔软。
“诶？哥哥……怎、怎么了？”
穆可歪了歪头，讶异地看着哥哥，表情可爱懵懂。
猝然间，穆塔就握紧了妹妹的双手在他的手掌间。他的手掌温度很高，毫不吝惜地温暖着穆可冰凉的指爪，那双小手一时僵住想抽拔出去，还是被紧紧拘在了哥哥的力度中。
“唔……哥哥……”
穆可的声音嗡鸣如蚊轻细，慢慢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变快，低下了头。手也掰不开，只能感受到哥哥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空气缝隙平分给自己，渐渐地许多知觉也恢复了起来。
“暖和了吧？”
哥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不上温柔，像那力道一样不客气。
“嗯、嗯呐……很、很温暖！谢、谢谢……”
穆塔没有察觉到异状，于是松开了手。他最不缺温度了，只要运动起来很快就又能暖和起来。
“那就快动身吧。咖啡冷掉了，别喝。”
依然，哥哥将要起身走开，不过这时妹妹不那么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等、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哥哥……”
“怎么了？”
他看到妹妹抬头看他，闪烁着纯真的眼睛毫无遮掩地注视着他。虽然妹妹穆可还是会偶尔表现得那么孩子气，那副样貌却实实在在的变得娇俏可爱了——身为哥哥经常忽略那点就是了。
“……亲亲。”
而穆可毫不客气地提要求，声音细细的。她的脸颊很红，是带着温度的红润。
“呼……”
哥哥叹气……
——她又在想什么？
“亲、亲亲。不是额头的那种。”
她又重复了一遍，脸颊又抬高了一分，很认真一样。长长的睫毛扑棱着水汽，声张着可爱。
“你是小孩子吗？”
“唔——”
穆可鼓起了腮，非常小孩子气地看着哥哥，气势汹汹地揪着他的衣摆。
“……行吧。”
穆塔无奈。
只是脸颊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据说某些地方的礼仪就有互亲脸颊……而且小时候妈妈也这样亲过他，也被肆无忌惮的艾米老师亲过脸，也被以前粘人的小穆可糊过一脸口水——虽然都是有些距离的记忆了。
不过亲吻确是用来表达爱的行为无疑，那没什么。偶尔传递给妹妹穆可也没什么。
穆塔笃定。
他捧起妹妹的脸颊，感觉手里发烫，洁白的脸蛋现在红润得很，并没有让穆塔生疑——包括妹妹那不安分、闪躲不定的眼光，好像有点惊异又有些羞赧的样子，少女薄薄的唇瓣不安定地抿了又抿，鼻翼跳动的气息化成飞散的白蝶。
就像计算的那样，穆塔只是微微在她的脸颊上啄过一下。对穆可来说，只是被干硬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已，甚至感觉还有点粗糙。
“……完、完了？就这样？”
穆可不可置信中失神着松开手，而哥哥迅速起身走开。
“就这样。再不快点就不等你了。记得带钥匙和锁门。”
穆塔把围巾松了松，感觉太暖和了，垂着眼，脸颊也有点发烫，也许是被妹妹传染了。
听到妹妹愣住的话，仿佛带着些许失望的意味，他莫名地感觉有些无趣。
“等一等嘛！干嘛这么着急！”
穆可回过神来，连忙也提起包追了上去。
……
早晨无风。街道空无一人。
“好冷啊……”
走到外面果然更冷了。团子一样的妹妹穆可两手插兜和高个子的哥哥穆塔也两手插兜酷酷地走在一起。
“穆可，我在你包里放了热水袋，你到学校里可以注热水。保温杯里有热水，不要喝冷水。下午放学你等我也可以，不等我的话记得发消息告诉我一下……”
哥哥一如既往地唠叨着。
“所以说好冷啊……”
穆可好像没听到一样似的复读，空着脑袋又被冻糊涂了。她一向怕冷。
“唔……”
穆塔挠了挠头，停了一下，于是解开了自己的鹅黄色围巾，给穆可的白围巾上又缠上一层。
“哇、哇，这是——我要变成木乃伊啦！”
穆可被围在围巾里嗡嗡说话，不无兴奋之意。
“嫌麻烦的话我摘下来……”
身为哥哥的穆塔说话没什么情绪。他想起来小时候妈妈也这样无视他意见把他包成温暖的木乃伊——用同样的这条围巾。
“不、不用啦！我感觉很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哥哥围好围巾一松手，穆可抱着身子转了一圈，鼻子猛猛呼吸猛猛嗅着——有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难以言喻的、纯正的、哥哥的味道！就像是睡觉时在他脖子之间闻到的那样……
就好像时时刻刻闻着哥哥的味道一样。穆可不由得心跳加速，感觉身心活力迸发。
“……暖和就好。”
穆塔轻声。想起妈妈，令人失意。
此时，妹妹跳过来忽然抱住他，踮脚、抬头，很快速地吻过他的脸颊，埋进哥哥的怀抱嗡嗡，看不见她的表情。
“穆可、这、这是——”
“——周、周围没有人的，我确认过了！”
“……是么……”
“哥哥……”
妹妹唇瓣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在穆塔的脸颊上留下微微的水渍，发烫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浮上脸庞。穆塔感觉心跳不合理地变快，当下的情境也不合理地令人动摇。
有点动摇的感觉。
然后哥哥穆塔很快回复身心平静。
“又弄人一脸口水呢……跟小孩子似的。记得你小学的时候也——”
“——我、我才没有——你不准擦！很脏吗！你嫌弃我！”
怀里的妹妹抬起头，伸手拨开穆塔拂上脸的手掌。他注意到妹妹的表情那样——嗯，没什么……很可爱。
“……真孩子气。突然要亲亲，突然又留人一脸口水。”
“才不是孩子气！”
她不服气地声张。活泼的声音烘托着周围的冷。
“那……又是什么呢？”
穆塔沉着的声音，如此诱导。垂眼看妹妹的表情，却惊得她又立即低下头埋进哥哥的怀里。
“没办法啊……我……我稀饭哥哥……”
嗡嗡的、模糊的声音。穆塔想象着看不清的妹妹的表情。
“……是表白？”
霎时有点安静后，穆塔语出惊人。
“不、不是！！！是稀饭啦！！我、稀饭、哥哥！是稀饭，不是喜欢！”
没有停顿，穆可立即大声回复澄清。
“咳、呵呵……听上去很容易消化的样子呢……”
穆塔忍不住展颜笑了出来。
“不准笑啦！”
“那……我也‘稀饭’穆可。”
“好、好啊！我们互相‘稀饭’……咕嘿嘿……”
妹妹傻笑着。
“当然了，是‘稀饭’，不是喜欢。”
穆塔也补充道，微微笑着。
“呜——”
妹妹撅着嘴生气，抬头看他。
穆塔没看见，推开她。
“好啦，闹了半天，这么早出发，可不能迟到。”
哥哥自顾自地慢慢走开。
“哥哥坏心眼！”
穆可小声埋怨，气鼓鼓地跟了上去，强行挽住哥哥的手臂，刻意地把头靠了上去，想装得和情侣一样。
“喂、悠着点、穆可。前面人多起来了。”
“呀！”
松开手，穆可把鹅黄色的围巾提上去一点，多遮住了几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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