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晚上，战绩又是一页红，许昭发出烦躁的咕噜声，严正一边哄他一边穿衣服。两人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商场里其他的店铺都关门了，前台也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大叔，估计是夜班换人了吧，两人从电梯出去，路边也只剩下几个准备收摊的夜市。

“我饿了。”许昭抽了抽鼻子，半夜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个点可能只有火锅烧烤或者快餐了，小昭你冷的话我们回去点外卖也可以。要不要穿我的外套？”严正准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但看到狐狸摇了摇头，便又穿上了，其实他也觉得有点冷，不过还好车停的不远。

两个人钻进车里，严正把空调打开，用手机看了看附近还有什么店开着门，许昭把手放在出风口取暖。

“还真没有什么了，小昭你看看吧，我看也就那个火锅好像还行。”严正把手机递给许昭，然后发动车子准备先开出停车场。

许昭随便划了划，这些店看起来都不怎么样，而且也都快打烊了。小县城就是不如大城市，半夜都没什么可吃的，连个麦当劳都没有。狐狸叹了口气，把手机锁了屏放在了中控台上。

“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吃，先回家好了。”许昭把安全带扣上，瘫在副驾里，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好，不想吃外卖的话我煮点面也行，家里应该还有点东西。小昭你不开心了吗？”狼缴了停车费，听出了他有点沮丧的语气，等待开闸的间隙他揉了揉狐狸的脑袋安慰他。车开出了停车场，路上的红绿灯都变成了闪烁的黄灯。

车沉默的在路上行驶，严正调了个音乐频道，里面放的歌听起来也很有年代感了，许昭感觉自己上一次听是小学理发的时候，他甚至能联想到那种古早的mv画面。

“我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然后这个地方也在和我作对一样。”许昭低声嘟哝了一句。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严正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了很多，然后像是准备了很久一样说：“哎呀，游戏而已，没人能做好所有的事的。”他没有看许昭的脸，还是专心地开着车，说的话也像是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沉默，频道里的歌听起来苦情又伤感，好像讲的是一个终于放弃了多年暗恋的男人。

“有想过以后去大城市吗？”严正突然开口，依旧没有看许昭，听起来好像不回答也没关系。

狐狸正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想了想怎么回复。

“没有。”许昭叹了口气。“我觉得大城市压力好大，我都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工作。”

“嗯…”狼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他倒是单纯好奇，自己倒是觉得这小城市还不错。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许昭往车窗上哈了哈气，水雾凝在上面，路灯昏黄的光被晕开，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戴着眼镜笑眯眯的狼的简笔画，看起来像狗一样。

许昭不想去想以后的事，面对未来和现实太辛苦太冰冷了。如果可以，他觉得车一直在今天这个夜晚开下去也不错。

简笔画的纹路化成水滴下来，车窗上的狼看起来像哭了一样，许昭用爪子把它擦掉，路灯的黄光重新变得清晰。

“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严正像感慨一样，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副驾忧郁的狐狸轻轻地说：“其实自己一个人的话哪里都差不多，重要的是看跟谁在一起。”

许昭把视线转回来，看到严正对他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脸有点红。

“那跟我在一起呢？”许昭明知故问。

“我记得我上一句才说过诶，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严正轻松地回答。

“我想不到更好的情况了。”狼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车开到了熟悉的路段，许昭这才想起自己还饿着肚子。他不知怎么有点期待严正开慢一点，好像到了地方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一样。车里小小的空间让他感觉很安全，暖风和品味很差的电台，自己唯一亲吻过的人在旁边握着方向盘，像是握着自己的人生一样，多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不管许昭怎么想，车还是到了，严正先下了车等着他，他有点恋恋不舍地解开安全带，最终还是也下了车，狼按了按钥匙把车锁上。

“怎么啦，饿的没力气了吗，我回去就做饭。”严正凑近把手伸进许昭的衣服兜里，握住了他的手。

不安的感觉消散了，狐狸把手取出来重新拉住狼的爪子，像放学见到家长的小孩子一样。

严正用冰箱里剩的东西做了两碗雪菜肉丝面，虽然是用的是挂面，但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经历了外面的冷空气后。尝得出来，狼的心情应该比中午好了很多，他甚至还煎了两个很完美的蛋卧进面里。

两人也是真饿了，下午吃的那点小甜水和中午的烩菜早已消化殆尽。许昭把碗端起来，扒拉着里面残余的肉丝，严正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盘拌好的卤肉，他倒是没继续吃了。

“咱俩真是越吃越敷衍了。”严正看着还在嚼嚼嚼的狐狸感叹，俩人这几天确实没吃到什么特别高端或者奢侈的食物，准确来说这小县城里也没有。

严正脑子里冒出了类似约会的念头，好像自己是该带许昭做一点有仪式感或者正式的事，哪有人缠绵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去网吧打游戏的。他对约会也实在没什么经验，唯一类似的事也就只有过年回家照看亲戚的小孩，带他们去游乐场或者商场，给他们买点平时家长不会给他们买的零食玩具。但是自己肯定不能这样敷衍许昭吧，虽然看起来他可能也挺乐意去这些地方玩的。

“我觉得良哥每天做的都很好吃，这面也比我家里做的面好吃多了，他俩做的经常都很咸，我说也从来不会变。我还以为我不爱吃面了。”许昭把卤肉夹进碗里，蘸了蘸剩下的汤汁送进嘴里，看起来很满意。

“那我改天好好做一碗你尝尝，冰箱里没新鲜蔬菜了，谢谢你对我厨艺的认可。”严正温柔地回应，心里又坚定了找一个高雅一点的场所约会的想法，虽然眼前的场景算不上寒酸，但他还是想让许昭更开心一些。

许昭主动提出洗碗，严正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他把热水器打开别把手冻着了。然后他就窝在了沙发上，用手机看附近适合约会的地方和约会经验建议。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合适的，看着最高雅反而是那天他们去的那个西餐厅，严正第一次觉得在小县城是这么不方便。景区也只有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甚至本地人免费的山，门票只要三十多，看网上说里面还有个游乐场，严正一搜，果不其然是那种很老旧的小游乐设施，小火车、秋千转盘、飞船水枪，纯属庙会配置。

自己总不能带小孩去打气球吧！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但怎么感觉他也会开心呢？说实在的，他想了很多地方和能做的事，脑海里面的许昭看起来都很幸福，假设的可能性让狼心里感到一丝宽慰。

“就去那个景区好了，希望这个季节山上的景色还不错吧。”严正听到厨房那边的水声停了，他关上了手机，在心里祈祷明天去可以看到红叶。“再过一阵子问问他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吧，去外地自驾游也可以。”

没过一会儿，许昭用自己的衣服擦着手走了过来，严正给他留出位置，用手拍了拍垫子，狐狸却是毫不客气，直接钻进了狼的怀里。

“哎呦，小昭怎么了？”严正摸摸他的头，许昭没说话，又把头往他的胸口埋了埋。

狼倒是觉得被这样黏住很幸福，于是又把他搂紧了点，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哪怕就像这样一直在他怀里赖着，这样过完一生也可以。

“没什么，我就想抱抱你。”许昭闭着眼小声说，狼毛发的触感柔软又温暖，淡淡的麝香让他感觉到一丝困意。

“好，那要不要去床上？”狼像耳语一样回复，一边轻轻抚摸着狐狸那窄窄的背。他抱在怀里真的感觉很小一只，明明看起来身体比自己结实很多，可能确实是种族的体型差吧。

许昭没应，摇了摇头。这次倒不是因为那种空虚的不安全感，他知道狼也不是想上床去性骚扰他，自己可能只是单纯的累了，而且现在有了去这样黏着他的正当理由。和在床上那种带着欲望的缠绵不同，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渲染的更多是一种单纯的温馨，其实今天一整天，他最想做的事可能就只是这样窝在严正怀里。

客厅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和空调的声响，严正也感觉有点累了，腾出一只手把眼镜摘下放到了身旁，闭眼靠在沙发背上，让许昭能更舒服的窝在他怀里。

“明天就去那个景区好了，改天再问问小昭想不想去自驾玩吧。”那团温暖的毛球贴在严正身上，能感觉到狐狸皮毛粗糙的触感，扎得他有点痒。

狼闭着眼想刚才搜到的约会攻略，感觉没几个适用于自己的，听到怀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他才意识到许昭已经睡着了。他把狐狸抱到床上，许昭醒了一下，但他实在是太困，什么都没说就又闭眼睡了。

严正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回到了客厅，用手机在网上看有没有适合这个季节自驾游的地方。

“今晚还是让许昭一个人好好休息吧。”狼心想，感觉如果睡在一起，两人估计又要折腾到中午，还是留点精力明天出去玩吧。

“希望他醒来不要怪我。”严正叹了口气，继续在网上查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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