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短篇章节 / 正文

神明漂流于酒杯之中 #1,神明漂流于酒杯之中-1

2026-10-20 12:48 短篇章节 2090 ℃
1

录音棚的提示灯在二十三点整准时熄灭。

“本周的《烦恼广播》就到这里,感谢各位收听。”斑鸠路加对着麦克风说完最后的固定台词。导播透过玻璃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微微颔首,起身准备离开。

寂静迅速填满了空间的缝隙。工作人员们忙着收拾器材,聊着待会儿夜宵吃什么,传着某个同事和某个艺人的绯闻……这些充满了凡间气息的对话,对神明来说只是白噪音。不过自己在想的事情好像也没很大区别。

周常的广播工作。每周三晚十点开始,六十分钟。这是组合解散、经纪人离职后,事务所为她保留的为数不多的常规曝光之一。节目流程几乎固定:开场白、听众来信选读、新曲推荐、结束语。今天已经是二十八期。重复得足够让所有情绪反应变成条件反射——读到怎样的来信该用怎样的语调回应,提到新曲时该用怎样克制的忧郁语调回应,什么时候该用沉默或者大笑来体现自己的“病”态——不过她并不讨厌重复。

神明不会感到厌烦,也不会感到寂寞。就算是生了病的神明也一样。

但……二十八,吗。拉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灯白得有些刺眼。她回头扫视了一眼,视线在虚空中停留了半秒,又像触电般缩回。没有搭档那红色的身影,也没有那句“辛苦了,路加”。

上一次想起她们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结束后不再寻找她们了呢?

她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走出广播大楼,夜风立刻贴了上来。淡淡的凉意穿过外套纤维的缝隙,触到皮肤,让人不由得拉高衣领。

她走向公交站,而不是停车场。周三的接送是她主动提出取消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用麻烦了。”话虽如此,真正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坐事务所的车去居酒屋肯定会被唠叨吧。

不想听。

夜班公交坐两站。下了公交,钻进仅容一辆车通行的小巷。两侧是餐饮店的后厨,大多数这个时间已经熄了灯,只有排水口泛着湿漉漉的光。偶有晚归的上班族擦肩而过,步履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油和隔夜垃圾的味道。过两个路口,看见褪色的路牌后右转,再走百米左右,“アリスとテレス(爱丽丝与特蕾丝)”的招牌就会出现。

她第一次知道这家店,是在某次录制结束后,偶然听见两名工作人员在走廊闲聊:“……那家‘亚里士多德(アリストテレス)’的啤酒不错,而且周三有半价。”

虽然自己并不熟悉哲学,但本应是探讨存在与真理的伟人,却和“半价啤酒”绑在一起。这种错位感让她觉得讽刺,又产生了一丝感同身受。想着早早回家也没事做,于是搜了一下怎么过去。

结果就这样成了习惯。每周一次,也不会伤身体——她这样告诉自己,虽然最近变成了一周两次。

想到推开那扇门后能尝到的冰啤酒,喉咙深处泛起一丝近乎雀跃的期待。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夸张一点说,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存在。

在走进居酒屋之前,再次对着玻璃检查了自己的变装:棒球帽压得很低,框架眼镜,取下各种饰品。不是多么严密的伪装,更多是一种姿态——告诉自己,此刻可以暂时卸下某些东西,成为“不是斑鸠路加的某人”。

画着两个人的简易灯牌在夜色中闪烁。她看着那个“アリスとテレス”的字样,心想老板大概是故意要把那个伟大的名字拆解开来。或许老板是个哲学爱好者,但他必须承认,比起枯燥的哲学,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才更适合居酒屋的风格。每次想到这里,都会觉得有点好笑。

推开门,风铃声和暖黄的灯光一同涌来,随之而来的是油炸食物的气味、啤酒沫的微酸、还有几十个人体温混杂成的暖意。与门外清冷的巷子判若两个世界。

不过有点麻烦,今天包间满了。

平常为了防止被认出来一般会选包间,不过她并没有每次来之前预定。比起进不了包间被认出来,好像预定包间更麻烦一点。自己一定是坏掉了吧,这种想法完全没有身为偶像的自觉——不过说到底,偶像就不应该出现在深夜的居酒屋里吧。

甩甩头,把这些有的没的赶走。

吧台唯一的空位在最里侧。路加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旁边坐了个男人,高个子,白衬衫。西装外套像一层蜕掉的皮,皱巴巴地搭在肩上。他面前摆着四个空杯子,右手正摇晃着第五杯。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墙上电视正在播放的棒球赛,只是似看非看地盯着吧台后方架子上的某一个酒瓶,眼神有些散。

好像有点眼熟。在哪次工作中见过吗?没太有印象,可能是见过这种人身上的“气息”吧。常年浸在业界、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策划案和收视率报表的人才会有的、快要干枯的气息。

收回目光,没有问候。她习惯了这家店的这种氛围——喧闹的自己喧闹,沉默的自己沉默。

“老样子。”她对老板说。老板点点头,转身去倒酒。

两杯冰啤酒,一碟小鱼干。

冰镇过的玻璃杯外壁迅速凝结出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她盯着那滴水,看它划过手指关节,最终消失在吧台的木纹缝隙里。对于一直在包间里的她来说,倒也有些新奇。

举起杯,喝下第一口。冰凉的液体像利刃划过食道,最后在空荡荡的胃部炸开一团火。那种痛感让她清晰地确认自己此刻不是什么播撒救赎的“神明”,只是一个正在被酒精稀释的、健康状况不怎么好的人类。

旁边的男人依然沉默。只是在她举杯时,他的视线似乎轻微地偏转了几度,掠过她的侧脸,又很快移开。不是窥视,更像某种确认,似乎是确认这个空间里还存在另一个同样安静的人。

第二口。第三口。金黄的液体仿佛波浪,又像海妖的歌声,想要夺走这具身体的操舵权。

不过,她确实迷上了这种味道。有时候睡不着,也会打车穿过半个东京来到这里,这无疑是上瘾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在母亲的酒吧里长大,所以很厌恶醉汉,也对自己的酒量有清醒的认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也没有影响到工作。

回过神来,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是今晚广播结束曲的副歌部分。

肌肉记忆吗。真可悲啊。几乎在同一刻,她余光瞥见,旁边男人搭在杯沿上的食指,似乎也以极其微弱的幅度敲击着。相同的节奏?错觉吧。


结了账,带着一点熏熏然的惬意。走出居酒屋。

不知道是恰巧还是刻意,一直喝酒的男人也跟着结了账。

打的车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斑鸠路加小姐,是吗?”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声音从旁边传来。

“刚才在店里,没有跟您搭话。”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像在讲述不在此处的某人的事。路加注意到他在说话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西装口袋,像是想掏出名片,却又中途止住。

“我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还在听您的广播。”他继续说道。

标准得让人想吐的粉丝问候。路加准备等那句“请继续加油”出现后,就报以程式化的感谢,然后结束这场偶遇。啊,要病了。为什么要让我在这种酒精刚开始生效的时候,重新变回“偶像”。

然而,男人停顿了一下,像是从记忆里准确抽取了什么。

“‘神明偶尔也会想,忘掉一切,让自己随着海浪漂流,什么的。’”

那是今晚读某封听众关于“沉迷”的来信时,她自己接的一句话。语速和平常一样,带着点飘忽的、近乎自嘲的笑意。说完便滑入了下一个环节,她自己几乎都忘了。

男人继续用那听不出情绪的嗓音说:

“我从您刚开始活动时就注意到了您,不过正式开始‘推’是组合解散后,因为您总是这样,展露自己的伤口……啊,我可能有点喝多了,忘了吧。”

怎么可能装作没听见。这些话猝不及防地扎了她一下。他不仅听见了,还把那句话剥离出来,当作一把钥匙,此刻试图用来打开她锁着的门。怎么会有这样不懂距离感的人?

“虽然组合解散了,”他移开目光,似乎不想给她更多压力,“但请相信,我们会支持您的。”

更恶心了。

虽然这样想,她还是转过头,给了他一个微笑,说了“谢谢”。

男人看着她。不是那种投向偶像的灼热视线,而是一种更疲惫的、近乎空洞的注视。然后他微微欠身:“为了避免对您造成影响,我不会再到这家店了。虽然没想过路加小姐会来居酒屋,但您的心里一定有什么东西需要用酒精来排解吧。虽然作为粉丝也希望您多多注意身体,那么,再见。”

他再次微微欠身,没有等她的回应,便转身走向巷子的另一头。

为什么啊。

路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路灯拉长的、即将没入黑暗的背影。

一步,两步。

经纪人的背影。美琴的背影。更久以前那些曾经握住、最后松开的手。

三步。

一个一个的都是这样。

全都扮演着为我着想的角色,然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最后彻底消失。

伤害我、被我伤害、怕伤害我、怕被我伤害。

不成句的思绪在脑内如酒杯中的泡沫一样翻涌。明明,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些感情了。

“那你呢?”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尖锐。

男人停住脚步,转过半个身子。

“嗯?”

“这个时间的居酒屋,没有点理由不会一个人来吧。”

由于酒精的作用,心里翻涌的不爽被成倍放大了。那种被某种“温柔的距离感”推开的焦躁,让她完全顾不得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大得多的身形,就这样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跟了上去。

“而且啊,为了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偶像——就此离开常去的居酒屋。这种善意,很反常吧?而且啊,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会有人知道吧。你只是想让我感激你,然后夸奖你吧。真是恶心。”

空气死寂了片刻。

男人看着她,半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戳穿后的窘迫,只是看着她。

“也许吧。”他紧了紧西装,“我只是个普通的粉丝而已。而且我怎么做怎么想,和斑鸠小姐没有关系吧。”

没有关系。啊。

又被这样说了。

是的,偶像与粉丝本该如此:隔着荧幕,隔着舞台,隔着安全的距离玩着扮演游戏。只有在距离之外,她是神明,他是羔羊——这种事情不应该适用于当下,这个彼此呼吸中带着的酒气能被对方闻到的当下。

像是为这段对话画上句号,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

“只要像是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吧。没有偶像,也没有粉丝。”

话语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男人停住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轮廓一直蔓延到她的脚尖。

背后传来居酒屋门开关的声音,又有客人离开。零碎的笑话片段。汽车的引擎在远处轰鸣。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或者二十秒,或者一万年。小巷里的时间变得粘稠,像是未经调制的威士忌。

男人没有回头。

但他也没有再往前走。

“那么晚安,斑鸠……”

“叫我琉花就好。”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味这个名字的重量。

“那有缘再见,琉花小姐。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

于是二人就此别过。

一个路人而已,回去的车上,路加这样想。

不小心把本名告诉了一个路人,肯定是酒精的过错吧。

他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向自己搭话的呢?

虽然那种“体贴”令人讨厌,但在那个瞬间,她确实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求救信号”。

那么,就像自己的人设一样,给他一点救赎吧。

“搞什么嘛,说到底我也在渴望别人的夸奖吗。”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闭上眼。

“笨蛋一样。”

小说相关章节:黎明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