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大,落在地上就化了,把村道上的泥路泡得软软的,踩上去能印出半个指节深的脚印。老桑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串村里人挂上去的红布条——那是秋收时办婚宴留下的,被雪水洗得更红了,在灰蒙蒙的天幕底下像几簇还在烧的炭火。
村里的年味渐渐浓了。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上了新腌的腊肉和腊鱼,灶台上蹲着一排粗陶坛子,坛子里压着入冬前最后一茬芥菜腌的酸菜。妇人们开始蒸年糕,把糯米粉和红糖和在粗陶盆里,用手揉成团,再按进木模子里印出花样,上笼屉蒸熟了,一揭开锅盖,整条村道都是甜的。娃娃们放了冬假,穿着厚棉袄在打谷场上堆雪人——雪太薄,堆了半天只堆起一个膝盖高的雪疙瘩,他们就拿黑豆当眼睛、拿胡萝卜当鼻子插上去,围着雪人拍手唱歌。张大牛把他家那头老黄牛从牛棚里牵出来晒太阳,牛角上挂了一串红辣椒,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桑二娘在水渠边洗萝卜,手指冻得通红,一边洗一边跟旁边的妇人说,今年萝卜长得壮,回头给林师傅家送一筐去,他爱吃腌萝卜。
林昭比村里人更早开始备年。他把屋后的番薯全起了出来,挑了品相最好的十几个堆在灶台旁边,用干稻草盖严实了,说留到除夕晚上给长庚烤着吃。又从山上砍了一捆松柏枝,扎成小束挂在门楣上,说是熏晦气——他在宣府军营里学来的规矩,边军过年的时候在营门口挂松柏,把一年积下来的晦气全熏出去。他又专门跑了一趟山脚下的竹林,砍了几根新竹回来,用砍柴刀劈开了,坐在门槛上编竹篮。他说长庚教书的时候可以用竹篮装沙盘和柳条笔,比用旧布包着好看些。
裴长庚也放了冬假。村塾里关了门,把柳条笔和沙盘都收在桑老爹家堂屋里,说要等正月十五过了再开学。他每天待在家里,坐在灶台边帮林昭剥花生——把花生壳剥开了,花生仁搁在碗里,花生壳丢进灶膛里烧。林昭说你别剥了,你剥花生的速度还不如我自己剥的零头,他就不剥了,坐在门槛上看着林昭在院子里劈柴,劈完了把柴码在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的长短都差不多。
这天中午,裴长庚正坐在门槛上看林昭在院子里削萝卜——萝卜是桑二娘送来的,林昭说今天中午炒萝卜丝,多放点油。他正要把萝卜皮削干净,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桑家村很少有马——村里人出门都是走路,运粮靠骡子和驴,偶尔有县里的差役骑马来送公文,但也不会在年根底下跑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踏在泥路上发出沉闷的、一下一下的闷响,然后是老桑树下几个正在堆雪人的娃娃齐声尖叫——“有骑马的人来了!骑马的!还穿绸衣裳!”
裴长庚站起来,把手里那把花生壳放进灶台上,拍了拍直裰下摆沾的花生皮屑,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穿着茧绸长衫、外罩青布棉氅的年轻人正从村道上往这边走,手里牵着一匹栗色驮马,马背上驮着一只青布包袱。那人走到院门口站住了,把马缰往木桩上一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脸——面皮白净,眉目清秀,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裴长庚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刘子固。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刘子固把缰绳拴好,回过头来看着裴长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袖口磨起毛边,脚上还是一双快磨穿底的旧布鞋,站在一间鹅卵石和黄泥砌的破屋子门口,身后一个瘸腿的阉人正蹲在地上削萝卜。他把马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眶骂了一句——“裴长庚你个没良心的,你跑了也不给我捎封信。我在京城找了你大半年。”
裴长庚把刘子固让进屋里,把灶台上刚烧开的水倒进粗陶碗里,从桑老爹给的野菊花茶罐里捏了一小撮菊花搁在碗里,端到桌上。“我这里没有龙井。村里人自己晒的野菊花,你凑合喝。”
刘子固端起碗抿了一口,被烫得龇了一下牙。他把碗搁在桌上,看了一眼这间破屋——泥地上铺着两床旧棉被,被子上盖着一层新麦秆编的褥子。墙角堆着番薯和萝卜,灶台上摆着两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筷子是柳条削的,长短不太一样。窗户上没有窗纸,挂着两片芦苇秆编的草帘子,风一吹就沙沙响。桌子上摊着一张边缘磨得发毛的舆图,图上用毛笔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尽头写着“浙江”两个字。他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落在裴长庚脸上——瘦了些,但精神很好,比在翰林院的时候壮实了,手腕上握笔磨出来的薄茧还在,但虎口上多了一层被锄头柄磨出来的新茧。他说:“你就住这儿?你是庐陵裴家的子孙,是正德五年的探花郎,你就住这种地方?”
裴长庚把野菊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搁在桌上。“你觉得这地方不好?这屋子是我媳妇用十两银子买的。灶台是他修的,屋顶是他铺的,窗户上的草帘子也是他编的。你觉得这茶不好?这菊花是村口老桑树下摘的,桑老爹亲手晒的,送到我家灶台上的时候纸包上还带着灶火的温度。我在这村里教了快一年书,娃娃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会背关雎了,会拿着柳条笔在沙盘上写人字。这有什么不好?”
刘子固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来一封盖了朱砂官印的公文搁在桌上。“我不是来找你吵嘴的。我是来给你送信的——你的通缉文书,三个月前就撤了。刘瑾亲手批的撤,不得不撤。孙承宗从辽东回来了。”
裴长庚低头看着桌上那封公文。朱砂官印在野菊花茶的雾气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边角被刘子固揣在怀里走了大半个月的山路磨得起了毛。他没有去碰那封公文,只是把手放在桌上,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手指微微攥紧了。
孙承宗是正德帝的老师,也是如今辽东战场的统帅。正德帝生性荒唐,沉迷豹房和游乐,朝政被刘瑾把持多年,但他唯独怕一个人——他的老师孙承宗。孙承宗在弘治朝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教过正德帝读经,正德帝小时候背书背不出来被孙承宗拿戒尺打过手心,后来当了皇帝,见了孙承宗还是本能地往后退半步。刘瑾权倾朝野,连内阁首辅都不放在眼里,但他不敢动孙承宗——孙承宗手握辽东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而且从不参与朝堂内斗,只做一件事:打仗。今年秋天,孙承宗在辽东打了胜仗,把鞑靼人赶回了开平以北,回京述职时面见正德帝,把一份弹劾刘瑾的奏疏直接递到了龙案上——不是从内阁走的,不是从司礼监批的,是他自己跪在乾清宫门口,捧在头顶,正德帝不得不亲手接。奏疏里列了刘瑾十八条罪状,其中一条写的是“诬陷新科探花裴长庚”。正德帝看了孙承宗的奏疏,沉默了一整天,然后下旨撤了裴长庚的通缉文书,把锦衣卫里经手此案的张威降为小旗。刘瑾没有倒——他树大根深,孙承宗一时也扳不动他——但至少在这一件事上,裴长庚的名字从海捕文书上抹掉了。
裴长庚低头看着那封公文,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慢慢收紧了。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进来了,靠在后门框上听着,手里那把削好的萝卜搁在灶台上,水珠顺着萝卜缨子淌下来滴在泥地上。裴长庚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他那只攥着枯树枝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林昭手背上的旧疤,然后转过头看着刘子固。“我不回去。通缉撤销了,我的冤情被洗清了,这很好。但我不回去做官了。我就在这儿。”
刘子固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疯了?裴长庚——你是新科探花,殿试一甲第三名,徐阁老亲自批了你的策论,孙承宗替你平了反,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回京城,回翰林院,重新穿你的朝服,跪你的奉天殿。你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沉冤得雪了,你告诉我你就在这山沟沟里种地教书不回去了?就为了——”
他没说完,把剩下那半句话咽回去了。但裴长庚替他说出来了。“就为了一个脸上刺字的阉人?”裴长庚把手从林昭手背上移开,放在桌上,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你刚才想问的就是这个吧?你是我在翰林院里最好的朋友,你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找我,你替我高兴,你觉得我终于可以回去做我的编修了。可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很快乐。我在奉天殿里跪了好几个月,皇上一回都没正眼看过我。我在这里,每说一句话都有娃娃们跟着我念。我在京城写的策论,墨迹还没干就被压在龙案底下落灰;我在这村里给桑二娘写的状纸,她拿到县衙去,知县当天就判了。你觉得哪个更有用?”
林昭把枯树枝靠在门框上,端着一碗热水从灶台上走过来搁在刘子固面前,又把桌上那碗凉了的野菊花茶换下去。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上蹭了蹭,抬头看着刘子固,嘴角往上微微弯了一下。“刘公子,你们说正事。我去村口买块豆腐,今晚给你加个菜。”他把枯树枝夹在腋下,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裴长庚说了一句——“萝卜丝等我回来再炒。你把火看好。”
刘子固看着林昭的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村道拐弯处,把那扇松木门轻轻掩上了,然后转过头看着裴长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桌上,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长庚,你刚才说你在山里过得很好——我看得出来,你比在京城的时候壮实了,手上有茧子了,说话也稳了。你在京城的时候整天闷在值房里抄邸报,眉头拧着放不下来,我跟你同值了大半年,没见你笑过几回。刚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你笑了。我来你这里坐了不到一盏茶,你对着那个林太监笑了至少三四回。你是真的高兴。我替你高兴。”他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野菊花茶,把碗搁在桌上,低下头看着碗底那几朵被泡开的黄色花瓣,“可我还是想问你——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我没成过亲,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正派的人。你喜欢的人一定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可我不明白——他这个人瘸腿漏尿,浑身是疤,年纪轻轻头发白了一半。你知道县里的人怎么叫他吗——林太监,林瘸子,脸上刺了字的阉狗。我不是在骂他,我是在告诉你别人怎么看他。他一个被毁了身子、坏了容貌的半残之人,你怎么会铁了心跟他在一块?”
裴长庚把野菊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碗搁在桌上,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很稳,像是在对着烛火念一首很久以前就会背的诗。
“在京城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光彩的事是殿试考了探花。那天我骑着白马戴着金花从午门游街,满街的姑娘往我身上扔手绢。我祖父在吉安老家听到消息,摆了三天流水席。可那天夜里我在工部宿舍里躺着,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想——然后呢。中了探花然后呢。考进翰林院然后呢。每天抄邸报,写折子,跪在奉天殿里等一个从来不露面的皇上,把一肚子的策论憋在心里。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做官——等。等到白了头发,等到熬走了几任首辅,运气好能外放个知府,运气不好就在翰林院里抄一辈子书。后来刘瑾要杀我。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诏狱里。可他从狗圈里爬出来救了我。他拖着一条瘸腿走了半个京城,用一块石头打晕了两个锦衣卫,把我从槐树胡同里拽出来。他是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我说‘害羞不是错’的人。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在走了——是他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把我从诏狱门口拽到了这片坡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门外那片菜地,又转回来,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你问我他在我眼里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你把他踩进粪坑最底下,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拉他一把,他会把整副身家掏出来替你挡刀。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了——他替我挡了天下人的刀,我替他在灶台前看火候。这样活着,比我当初骑白马游街的时候更踏实。”
刘子固沉默了很久。他把桌上那碗野菊花茶端起来喝干净了,把碗底那几朵泡开的菊花也用手指夹起来放进了嘴里嚼了嚼,然后把碗搁在桌上,看着裴长庚,嘴角慢慢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我在你们家坐了不到一个时辰,你跟我说了好几回他有多好。在翰林院里,你可是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的。他是把你的人魂勾走了。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他蹲在地上给你削萝卜,他削萝卜的样子很认真——他那只废了的手用手腕托着萝卜,那只好的手拿刀,一刀一刀地削,削完了把萝卜放在盆里,每根萝卜丝都一样粗细。他做事的样子,确实像你说的——是个踏实的人。”
裴长庚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蹭着桌面上那道松木的年轮纹路,低头看着那道纹路,没有看刘子固。“你不光是来送信的。你是来劝我回去的。”
“是。”刘子固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把两只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我是来劝你回去的。你被通缉这一年,翰林院少了你,孙承宗回京以后说了一句——庚戌科探花裴长庚,策论写海防的那个,人才难得,不该流落在外。孙承宗这种人,从来不夸人,内阁里多少堂官想得他一句好评,他理都不理。可他专门提了你。你要是回去,有他提携,有徐阁老赏识,你以后不只是一个编修。可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我也听明白了。你在这里不是被逼的。你是心甘情愿留在这儿的。你现在不是探花郎,也不是孙承宗看中的人才——你是一个人的丈夫。那个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救了你,你用后半辈子还他。我虽然没娶过媳妇,可我觉得——这就是戏文里说的结发之情吧。”他把手伸过来,把裴长庚放在桌上那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不劝你了。你在这里活得比在京城好。我回去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裴长庚死了——不对,我就说裴长庚活过来了,在山里教书种地,过得比我好。”
林昭从村口买了豆腐回来,把豆腐搁在灶台上,又在锅里多放了一勺菜油,把萝卜丝和豆腐一块儿炒了。三个人坐在那张松木桌前,就着两碟菜把一锅糙米饭吃干净了。刘子固吃完饭又把碗底的锅巴用筷子刮干净塞进嘴里,说这锅巴比京城会馆里的点心好吃。裴长庚说那是你走了大半个月山路饿了,他说明天回程还有半个月山路要走,这锅巴就是比京城的点心好吃。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刘子固把马缰从木桩上解下来,把包袱重新驮上马背,站在院门口对着裴长庚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对着林昭鞠了一躬。“林师傅,昨天我来的时候说你是阉狗。我不如他。他看人是看心,我看人是看皮囊。昨天你蹲在地上给他削萝卜,每一根萝卜丝都削得一样粗细——他娶你,不是没道理的。”
林昭把枯树枝往地上一顿,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给刘子固。刘子固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指甲断了好几片,手心里有一道被竹板抽烂的暗红色旧疤,虎口上有握锄头磨出来的新茧。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了林昭的手,发现这只手握得很紧,很有力。
“刘公子,你大老远来送信,救了长庚的命。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来找我们。”
刘子固把马牵到村道上,翻身上马。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裴长庚站在院门口,靛蓝短褐的袖口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来,林昭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没有缝。他把马鞭挥了一下,马蹄踏在村道泥路上,把路边新堆的小雪人震塌了,雪人上插的那根胡萝卜滚下来,被一个娃娃捡起来拍掉上面的雪又插回去了。
猜你喜欢
- 2026-01-10 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025-04-07 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05 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2-09 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搜索
-
- 457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38410℃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699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611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768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720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9082℃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557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491℃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69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04-07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3-05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2-09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28)
- 人妻熟女 (25)
- 不倫戀情 (46)
- 暂不接稿 (8)
- 接稿中 (15)
- 其他 (44)
- 墨白喵 (14)
- enlisa (46)
- 學生校園 (40)
- 琥珀宝盒(TTS89890) (36)
- YHHHH (29)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19)
- 炎心 (43)
- 小龙哥 (9)
- 不沐时雨 (21)
- KIALA (42)
- 恩格里斯 (17)
- 漆黑夜行者 (22)
- 不穿内裤的喵喵 (31)
- 花裤衩 (49)
- 超高校级的幸运 (22)
- 逛大臣 (15)
- F❤R(F心R) (44)
- 银龙诺艾尔 (8)
- 蝶天希 (44)
- 闲读 (22)
- 空气人 (10)
- akarenn (24)
- kkk2345 (49)
- 葫芦xxx (46)
- 似雲非雪 (17)
- 闌夜珊 (45)
- 菲利克斯 (23)
- 永雏喵喵子 (30)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29)
- 蒼井葵 (32)
- 真田安房守昌幸 (10)
- 李轩 (46)
- 爱吃肉的龙仆 (31)
- 2334496 (13)
- C小皮 (40)
- 咚咚噹 (28)
- 清明无蝶 (27)
- 时煌.艾德斯特 (11)
- motaee (12)
- BobAlice (45)
- Dr.玲珑#无暇接稿 (35)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18)
- 竹子 (31)
- 芊煌 (49)
- 触手君(接稿ing) (20)
- kof_boss (36)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32)
- 叁叁 (29)
- 蝶恋花 (22)
- (九)笔下花office (41)
- 經驗故事 (22)
- 桥鸢 (26)
- AntimonyPD (42)
- hhkdesu (21)
- Oliver (49)
- 化鼠斯奎拉 (34)
- 怪奇牛头纯爱萝卜娘(牛牛娘) (14)
- 安生君 (14)
- 一般路过的读者 (24)
- 泡泡空 (10)
- 露米雅 (38)
- 桐菲 (12)
- 电灯泡 (49)
- 正义的催眠 (7)
- 清水杰 (26)
- 阿熊熊 (45)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45)
- 奈良良柴犬 (16)
- 凉尾丶酒月 (39)
- Mogician (10)
- cocoLSP (23)
- Milo Li (8)
- 墨玉魂 (17)
- hu (15)
- 小轩 (18)
- 甜菜小毛驴 (41)
- npwarship (44)
- 瞳梦与观察者 (41)
- 逆行人潮 (29)
- 兔小铜儿潮子 (42)
- 四 (10)
- 唐尼瑞姆|唐门 (10)
- 虎鲨阿奎尔AQUA (18)
- 篱下活 (7)
- 玄华奏章 (50)
- 我是小白 (27)
- 太上剑帝宏天 (12)
- HWJ (32)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27)
- 似情 (12)
- Nero.Zadkiell (21)
- 清风乱域(接稿中) (41)
- 旧日 (46)
- 一个大绅士 (13)
- 御野由依 (50)
- cplast (35)
- Dr埃德加 (18)
- 沙漏的爱 (28)
- 月淋丶 (37)
- U酱 (44)
- 質Shitsuten (45)
- Ahsy (22)
- Yui (31)
- 夜林青 (44)
- 中文大法 (16)
- 月华术士·青锋社 (22)
- RIN(鸽子限定版) (50)
- 极光剑灵 (44)
- casterds (34)
- 墨尘 (10)
- anjisuan99 (21)
- Jarrett (26)
- 摸鱼の子规枝上 (48)
- 星屑闪光 (36)
- Dove Wennie (7)
- 少女處刑者 (20)
- 坐花载月 (47)
- 夜艾 (12)
- 原星夏Etoile (48)
- 时歌(开放约稿) (37)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18)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39)
- 神隐于世 (17)
- 云渐 (49)
- sakura (35)
- Snow (27)
- エイツ (48)
- 上善 (29)
- 兰兰小魔王 (26)
- 白银三十六 (41)
- 摩訶不思議 (17)
- 正经琉璃 (18)
- 可燃洋芋 (45)
- 顾小茗 (10)
- 龗龘三龍 (34)
- 工口爱好者 (10)
- 愚生狐 (29)
- 风铃 (37)
- llyyxx480 (20)
- 没什么名字可以起 (44)
- 一夏 (44)
- 枪手 (11)
- 谢尔 (44)
- 吞噬者虫潮 (39)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49)
- じょじゅ (17)
- 彼方悠夜 (13)
- 斯兹卡 (7)
- 安怀烈先 (42)
- 念凉 (36)
- 青茶 (38)
- 麦尔德 (48)
- AKMAYA007 (28)
- 玄幻仙俠 (40)
- 暗野诗穗 (36)
- 焉火 (21)
- 时光——Saber (9)
- 极致梦幻 (42)
- 时光(暂不接稿) (34)
- miracle-me (9)
- 呆毛呆毛呆 (49)
- 一般路过所长 (27)
- 中心常务 (10)
- 月见 (49)
- dragonye (32)
- 允依辰 (32)
- The_Y_b (28)
- DDDDDDD (36)
- 酸甜小豆梓 (12)
- 后悔的神官 (39)
- 蓬莱山雪纸 (24)
- Ye Yi (46)
- 雨洛-二代目 (13)
- 碧水妖君 (36)
- 新闻老潘 (11)
- 黄泉#暂不接稿ing (49)
- Forplay (17)
- 我不叫封神 (17)
- 梅川伊芙 (41)
- Rt (8)
- 白露团月哲 (40)
- 阿斯蒂芬 (26)
- 小天使 (19)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26)
- MetriKo_冰块 (7)
- 哈德曼的野望 (9)
- 曾几何时的绅士 (13)
- LoveHANA (36)
- 绅士稻草人 (14)
- ArgusCailloisty (27)
- ZH-29 (28)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18)
- 夏岚听雨 (33)
- 刹那雪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