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天

“那个……”南北望着她那欣喜的脸庞不知说什么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他本来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不过，能够和她重归于好倒也不错。〟他暗想道。〝对了，我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该死，差点忘了，赶紧道歉！’他在心中痛骂着自己的坏记性，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掉。他深吸口气，开口说道“至清…… ‘嗯？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来着？’之前在湖边打好的腹稿在此刻似乎全数清零了；看着少女那期待的眼神，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像给块石头卡住了似的，支支吾吾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关于之前下山的的事情，抱歉。〟他艰难地挤出句话来。“我在当时给情况逼得很着急；物资，地图什么都没有，我连怎么下山都不知道。所以在你来到面前时我很生气：一个人都已经很困难了，再来个只怕是要一起迷失在深山中。 〝但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南北深吸口气说道。〝我应该把当前的处境跟你说清楚，然后一起想着如何走出困境，而不是在一昧的指责，把问题都归咎于你，这是很不公平的。〟少年的眼神中闪烁着愧疚。〝所以，你能原谅我吗？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唔……”至清听完这番话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南北见状顿时便有些慌张了起来。 〝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吗？〟他斟酌着刚才的言辞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无论如何，像之前那样的错误是肯定不能犯了；好不容易才把这岌岌可危的关系修复了些，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道歉变成画蛇添足之举。 〝在我看来，你未免把这件事看得有些太重了。在道完歉后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如果把它时时放在心上的话，那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傻瓜。〟至清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他急忙反驳道。 〝好啦，你的前辈可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泼妇。这事就这么算了，再提起来我可要生气了。〟她一边轻抚着南北的额头，一边柔声说道。〝如果你一定想为我做出些补偿的话，那你就带我去外边逛逛吧。好不容易到了这么个地方，却不能观赏这周边的奇观异景，岂不可惜？〟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去湖边逛逛吧。〟他想了会儿便说道。“之后等你修养好了，我们可以再去旁边的林子里露营。说起来这边的风景其实都挺好，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人发现罢了。 〝那就麻烦你为我带个路了，诸葛向导。〟她笑着向南北伸出了手。 〝明白。〟他满脸通红地牵起了至清的手。〝等下到了湖边你…你要抓紧我哦，不然滑倒了可就糟了。〟 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挂着的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的光芒很是轻柔，像油画中少女的纱裙。层层的灰云中间，零星地闪烁着几颗孤星，像漫漫银河中遗落的几颗珍珠，又像是在这片夜空舞台上表演的几名演员。南北牵着至清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微风拂过，送来些许清凉，仿佛一只柔嫩的手抚摸着他们的脸颊。这时湖边的树木与湖面间也有一丝的颤动，虽然动作不大，但却同闪电般，霎时便传到彼岸去了。湖面本是如片明镜般完整无暇，这时便泛起了一片片凝碧的波痕。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轻微的难以让人察觉到这声音，虽身处内陆却也给人有种在海边度假般的错觉。 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洒在了这一片湖面上。轻雾浮在湖上。四周的群山和岸上的花草沐浴在这如轻纱般朦胧的光芒，感觉如处于梦境般愉悦。几只鲫鱼奋力跃出水面，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便沉入水中。隔着叶片微微有些光透下来，在他俩的脸上留下了些许斑点。 〝很美的场景呢。〟至清轻声说道。〝真希望在未来也能看到这样的风景。〟 〝在外面这样的地方多着呢。只要你能走出去，可能看都看不过来。〟他望着远处那深邃的夜空感慨道。〝说起来我一直都想去苏州看看。古诗有云：‘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不知道在今天是否还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呢？就算能去到那边，想必也是在遥远的未来了吧？〟南北有些惆怅地规划着未来的旅程，眼中闪烁着月光倒映在水中的光芒，似乎此刻他已然置身于那梦幻的场景中一般。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我觉得这想法挺好的啊。〟至清轻轻地靠上了他的肩膀，动作虽很轻微，却使得少年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绯红。〝“抱歉，我又在这边胡思乱想了。〟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的他显得很是落寞。“刚刚明明都已经说好不把个人情绪带到你面前了，结果我现在却食言了，真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 〝为什么你这么想呢？在我看来，这才是诸葛南北该有的想法。〟至清轻轻地靠上了他的肩膀，动作虽很轻微，却使得少年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绯红。〝有着天马行空的幻想，却也有能力将其一步步实现。正是因为这点我才会这么欣赏你啊。〟她在他耳捎边柔声说道。 〝欣……欣赏……我？〟他支支吾吾地说着，似乎不敢相信她刚刚的话语。〝我……我自己都不是……是很清楚我的优点在哪儿。〟 〝唔，怎么感觉有点烫起来了，是发烧了吗？〟至清担心地抚着他那涨的通红的脸庞说道。〝以后说话就慢慢说，别太急着表达了。别担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倾听你的想法的。〟 〝嗯……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问道。〝在你看来，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吗？让我先想想。〟至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先等等吧，我想好就跟你说。〟 〝唔……很可爱。不管是做事情也好，聊天也罢，总能给我一种‘这个人可以放心相处’的感觉。同时也很真诚，虽然在谈论一些事情时会很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但并不尖锐，所以很好相处。〟她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从平时可以看出是对爱好很很认真很坚持，不仅知道努力也知道鼓励自己，不自负也不过度谦虚的男孩子。三观和我也很合，比那些看着就烦的充满市侩气息的人要单纯得多，值得信任。〟 〝总而言之，是很阳光善良的一个人。至少是我愿意去欣赏去相信的。〟她在最终说道。 〝嗯……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但至清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上面说的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可能还有些我并没有发现的闪光点哦！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自己是值得别人喜欢的。〟至清很是认真地说道。在那之后，她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南北已经听不清了。 他发现自己兴奋莫名，颤抖的手几乎把握不住。他想惟有即将告白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兴奋，一个即将告白的人步上漫长的旅程，奔向不确定的未来。 我希望她能时常相伴在我的左右。 我希望我能成功。 我希望能在常常见到她，牵着她的手并肩前进。 我希望和她的故事能同我梦中的一样甜美。 〝至清……能再听我说件事情嘛？〟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嗯？〟她歪过头来，神情中似乎有些不解。 〝虽然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但我喜欢你很久了。〟他的神情间很是淡定，仿佛只是说了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诶?!”至清一开始还有些没听清，但意识到他说了些什么后，她的脸在霎那间便涨的通红。刚刚还在哪儿侃侃而谈的她此刻却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是在何时何地喜欢上你，因为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如果一定要说个具体的时间地点的话，那应该是我们在医院的初遇吧；那时的你为了照顾我很疲惫，也没有特意打理过自己。跟外面那些光彩照人的女孩相比，你的容貌其实并不出彩。〟他无奈地笑了笑，便接着说了下去。〝可是我就是在当时喜欢上了你。爱情和容貌、财富、家世这些其实关系都不大；它就像支冷箭般，很突然地便穿透了你的心房。〟 〝我知道……可是这实在太突然了，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小声嘟囔道。 〝我能理解你的情绪。虽然这有些自私，但我实在不想再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了。我至今都很难忘怀你躺在崖底的那个场景；如果那时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将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他抱着些许歉意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些……话说你还记得当时我们一起看的那片烟花吗？时至今日，我还是很难相信自己能顶着高烧从村内徒步走到山顶。而这只是为了能让我喜欢的女孩子过一个幸福的新年。这很疯狂，但我从来没有为此而感到后悔过。〟 〝呼……总算是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讲完了。〟他站起身来，缓了口气才接着说道：〝阿清，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但若你觉得不妥的话，那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吧。〟 至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让他看的很有些紧张。他不住地搓着手心，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此刻的压力似的；可是这除了带来一堆汗水外，其实还是于事无补。于是他便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选择在忐忑不安中迎来命运对他的宣判。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连自己告白失败后的退路都已经想好了。 〝我愿意。〟至清突然说道。 〝额……我没听清，能再说遍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面颊；而那痛感则告诉他正处于现实之中。 〝我说我愿意！怎么这还要我再强调一遍呀。〟她满脸通红地说道。〝对了，你可不要因此而多想哦，你有的时候行事太单纯了，要不是我在你身边的话你可怎么办啊？所以说我得时常待在你身边看好你，这样你才不会吃亏。明白吗？你可别太得意了。〟 ‘噗呲’南北看到她这幅努力争辩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至清的脸便涨的更红了。她站起身来，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其实刚刚在面对你的告白时，我还有些犹豫。〟她拉着南北的衣角，低头说道。〝在几分钟以前，我们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而现在则已经是一对恋人了。现在回头再想想，我能担起这份有些沉重的责任吗？我不是说想逃避，只是……我担心自己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你。〟 南北没有回应这番话语，只是轻轻地将情绪低落的少女揽进了自己怀中。他抚摸着她那乌黑柔顺的秀发，一股愧疚感便猛地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在告白前就不能多考虑考虑她的心情呢？他质问着自己。在他看来，如果不能设身处地的为至清着想的话，那自己作为她的男友未免有些不称职。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好好安慰她吧。南北暗想到。他原先为此准备了很多套说辞，可是真到了那一刻，那些套话都已变得绵软无力，真正能打动人心的还是内心中最真诚的话语。他闭上眼睛想了想，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许多记忆碎片此刻正如群蝴蝶一般，飞散在他的脑海中。当它们消散后，答案已然在他心中浮现了出来。 〝我很喜欢对工作生活中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至清，但偶尔会犯点小错误的至清在我看来也很可爱。爱一个人不就是要接受她的全部吗？〟南北凝望着她的眼睛说道。〝阿清，我这个人记性一直都不怎么好。可是我从未忘记是谁将我从那湍急的河水中救出，又是谁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日夜照料我，直到我恢复健康。所以请你放心。我既然选择向你告白，那就说明无论在何时何地，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度过。〟 “南北……”至清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她拿手背擦了擦，可泪水却如同被冲垮了的大坝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今后请让自己放松一些吧。不要总想着承担一切，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为此而难过了。〟他温柔的笑着，轻轻抹去了她的眼泪。〝别流眼泪啦，你这样看得我也有点想大哭一场了。〟 〝嗯。〟至清一边擦着因哭泣而有些红肿的眼睛，一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在湖边再坐会吧。〟 〝好。〟 在进入午夜前的一个小时他们是在湖边紧靠在一起度过的。在这段感情的开始之初，两个人都很害羞；即使是在无意间触及爱人的双手，他也会像受惊一样地颤抖和赶快移开，然后望向远方红着脸找一些不相干的话题，好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突然浮现的潮红。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你还记得刚刚向我所许下的诺言吗？〟她的话音轻得刚刚能听见。〝希望你是认真的……因为今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希望你能待在我身旁。〟 他闻得到她的发香，仿佛也看到了她的眼睛。他当然记得。 〝难道我能容许自己违约吗？阿清，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双双回到内地的话，那我仍会选择做一名教师。如果你在那时不拒绝我，如果你对我的爱是真诚的，不是儿戏的话，那时我们就结婚吧。我永远不会欺负你，要是我那天冒犯到你了，那你怎么责怪我都没有问题。〟 他不能再说别的。是的。她那柔嫩的、炽热的芳唇打断了他的话。。她那如弹簧般柔软的身子顺从着他……但他忍住了。对他而言，在这种地方做任何事似乎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清朗的月光掠过湖面，如水般地泄在这一对壁人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夜空将眼前浪漫的场景记录了下来。在若干年后，这里的场景可能会发生沧海桑田的变化，但在两人的心中，这一刻将会永远被镌刻于名为记忆的石碑上，只是在闲时拿出来翻阅，便会觉得无比幸福。

小说相关章节：gilgae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