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感觉怎么样了？“

房门打开，妈妈端来了冲好的肠胃药剂来到我的身边。

躺在床上的我还没来得及卸妆，但是哪怕是妆容也无法掩盖我苍白的脸色。

肚子一阵一阵的痛，我又想去上厕所。

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去了两次了，现在全身发软的我实在无法再起身去一次。

把装着药剂的杯子放在一边，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

“有点发烧呢，又喝冰的了？“

我没有说话，确实是因为那杯蜜瓜冰饮导致的问题。

如果把拼盘吃完，我喝快点可能就是拉个肚子。

但是被那张照片所刺激的我只是喝掉了饮料了后就恐惧的逃走了。

那张佳树露出大片肌肤趴在温水身上的照片让我差点摔坏了新买的的手机。

发烧倒可能是我顶着难受的肚子淋雨回到家导致的。

明明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的。

“不能因为自己还年轻就这么放纵自己哦。“

妈妈从我桌上拿过卸妆棉和卸妆水迅速帮我卸了妆，又用热毛巾给我擦了一次。

“所以，又丢下温水君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发现我和温水关系忽然变差的。

也许是是作为母亲的直觉，也可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总而言之，高三那天之后，母亲就已经察觉到我们之间有些矛盾。

“为什么妈妈会知道那时候我们关系有些不好。“

“因为我是妈妈哦。“

好像白问了……

“你高中那段时间每次没事情和他煲电话粥，还一起外出，我和你爸爸都知道呢。”

爸爸的眼神每次都很吓人呢，而且我有这么明显嘛……

“你看他，他看你眼神都不对，过来人的妈妈我还能看不出来？“

那时候温水毒舌的不行欸……

“所以今天又发生什么了嘛？“她伸出手，隔着睡衣轻轻地搓揉我的肚子，”啊，杏菜你肚子又长肉了哦。“

你就不能向着是我给你准备了孙子或者孙女的角度而考虑嘛，为什么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呢？

我撇过头，没有去对上母亲关怀的视线。

说不出口。

佳树的那些话我很想把它当作是气话，毕竟是我伤害了她最爱的哥哥……

“唉，还真是别扭的性格呢……“

那双温暖的手抽离了被子，离开了我的肚腩。

妈妈把我扶起来，端过药剂给我。

恰到好处的水温让我握在手中也没有不适，更像是拿着一个暖手宝一样的舒服。

“好不容易重新见面了，有些该说的话要早点说哦。“

妈妈侧头贴在了我脑袋上，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侧脸。

我当然知道哦……

“嘛，就当是妈妈多管闲事了吧。”

“如果事成了，记得早点生两个小孩哦。”

这时候说这个？太不看气氛了吧！

我用有些苦涩的药咽下了这句吐槽，没有选择去反驳。

只是，我还有资格去当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嘛？

一口气喝掉药剂，我重新躺下。

暖流顺着食道缓缓流入胃中，我感到一阵舒爽。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可能就是佳树故意的呢？

我重新打开手机，点开和佳树的对话框。

在那张照片之后，就是第一幕完全一样的多个视频。

社团活动室。

我不会忘记那个小房间的一切构造。

发视频的目的是什么？

手指好几次都要点开时，我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别点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佳树的那几番话，却同一时刻在内心回荡。

我还是点开了。

镜头内的画面显示了屋内的环境。

在重新回到学校之后，我也去过一次活动室。

很多东西已经被清理了，但书架和书，还有沙发桌椅都还在。

按着小拔老师的情报，那个房间，在小白玉任教后，她一周会去一次，简单的打理和清扫。

所有的书她自己掏钱买了塑封包裹。

因为我，她最珍视的这个地方以不愉快的方式落幕了。

我该对她的那一句道歉最后也还是没说出口。也许，也可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2
就陈设来看，现在这个房间似乎是被温水拿去当作宿舍了。

单人床，电脑，衣架衣柜。

他没回去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也是愧对佳树吧……

随后，视频的走向好像就有些奇怪了起来。

转场过后，两个人出现在镜头内。

佳树打了温水一耳光，随后爆发了情绪。

我的眉头蹙起，不禁握紧了手机。

视频中声音有些小，我听得断断续续，只是听了个大概。

和我想的差不多，因为温水的不辞而别，佳树把这么多年来挤压的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我很理解情绪的失控会带来的一些肢体接触，心中的罪恶感加深了。

高三时期我对温水总是要跟在佳树保护她被表白的这个情况表示一些……不满。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担心。

但温水每次都还是会自己去看一看。

倒不是怀疑他妹控，我相信他能分得清楚现实和虚拟这两者之间对于妹妹这个角色所要求的。

“保护过头也许会让她更加不愿意放开你哦，温水。”

我记得我是这么的说的。

现在我知道，那是温水选择弥补后面六年的离别而提前做的补偿。

但，佳树也许不是这么想的吧……

也难怪她会对我露出那种眼神了。

佳树还是黏在温水身上，随着温水的发话，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最后在温水的妥协下，开心的扑上前，拦住了他的脖子。

她那娇小的身形背对着我，乌黑的头发在有些老旧的日光灯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我看不清楚她做了什么，但是温水的手明显用力了一下握住了扶手。

可能是被吓到了吧。

视频再一次黑幕转场。这一次，佳树已经开始在小厨房开始给温水做饭。

明明牛肉做的也挺好吃的，是会做饭的人，为什么还要吃便利店呢？

在白玉家吃的那顿牛肉，有种久违的安心味道……

下次，我也试试看给他做一点吧。

阔别六年之久，我不知道我的手艺还是否合他口味。

想到他也曾津津有味的吃着我带给他作为交换的午餐，我沉闷的心情稍稍有些被治愈了。

就是你们兄妹两个人能不要这样相互投食就好了。

明明我都还没被投喂几次，好事全被占去了……

我对自己的妒忌心有些厌恶，如果我是妹妹呢？温水会对我这样吗？

安慰自己这只是兄妹两个人阔别许久后需要的慰藉，我平复了心情，把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外。

可，如果只是这样，好像……也没我担心的什么事情啊……

3
转场在我这般思考时来临。

两个人站一起，稀松平常地刷完牙，温水走出了镜头，声音有些弱，我实在听不清。

“那为什么不和佳树一起睡？”

这，这句不对吧？

我这才注意到，佳树手中知何时拿起一个开盖的塑料罐，似乎要把什么倒入嘴中。

“喂！”

温水的声音忽然变大，从镜头外闯入，果断阻止了佳树的行为，，白色的颗粒物飞溅。

初对他对着草芥把事实说清楚后，我就很少看温水有过如此剧烈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张我只见到过平和，以及“真拿你没办法的”的脸上，此刻满是愠色。

他的动怒还没开始发作，在一道明显的电光闪烁后戛然而止了。

温水僵直着身体被佳树一推，倒在了崭新的小床上。

等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佳树可不会听兄长大人的了哦，佳树刚刚也说过了哦。”

佳树的声音和在餐厅的那一刻一致，甚至更加的低沉和疯狂。

手中黑色的方形物体被甩出，我拉大视频，是电击器？

她拿起地上的枕头，爬到床上，把枕头垫在了温水的脑后，掀开了他的衣服，跨坐在他结实的腰上。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很模糊的声音，这一刻格外的清晰。

我也听到了来自这六年间，佳树真正的心里想法。

这一刻，视角也从拍摄两人的背面，换成了来自书架的视角。

我看到在说完几句话后的佳树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

不，不要……

不要这么做！

我应该要喊出来的，可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屏幕中的她继续下去。

“没有哥哥的世界，佳树也不会活下去。“

沉重的告白后，第三个扣子解开了。

那条我曾经陪着温水去物色下来的作为礼物送出的纪念项链这一刻在灯光照耀下，映衬着少女肌肤的雪白。

“但是兄长大人却从来没有回复过佳树的思念。”

我看到温水的手动了一下，希望的火焰燃起。

对，立刻推开她，佳树已经不是你想的那个了妹妹了！

反转的希望就在这一刻，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无比期望着温水将她推开。

佳树抬起头，看向了镜头，露出了一个让我背脊发凉的冷笑。

她跳下床，拿起了那个被丢在地上的黑色物件。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确实是电击器。

在一闪而过的电光中，希望破碎了。

我看到温水的双眼中的挣扎逐渐无力，最后被同化成了佳树那般无神。

“那只要佳树牢牢拴住了兄长大人，就永远不会有意外了。”

名为血缘的纽带，被佳树用绵长的吻斩断，然后撕碎，踩在了脚下。

她又一次下了床，日光的熄灭，大片月光洒在了床铺上。

“不要，不要……这样“

我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的无力，胃部传来的强烈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

窗外的雨声在一声惊雷过后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珠像是要打碎玻璃一样的猛击着。

再次出现在镜头中的时，那件本该公正扣好的宽大的衬衫已经没有一个扣子还链接着。

那份成熟稳重，随着衬衫从佳树肩头滑落在地的那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混着强烈欲望的稚气，仿佛她变回了过往的妹妹形态。

这份扭曲的气质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难以遏制。

我应该要把手机甩出去的，或者大叫起来，让母亲过来发现这一切。

“也不要想着离开世界哦，兄长大人，如果你离开了，佳树也会立刻跟着你离开哦。”

“而且，还有八奈见姐姐，哥哥可以为她，一声不吭丢下佳树……

“想必，兄长大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吧？”

原来，这就是温水恐惧和无言的根源吗？

我什么也做不到……

此刻的我感同身受，不自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啊，这是她对我的的惩罚吧……

或者是，这就是对我伤害了所有人，甚至包括温水伤害了她的惩罚吧……

我的身体脱力了，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的靠在了背后的靠枕上。

手机中，小床上，交欢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连关掉的勇气和力量也不曾再有。

直到他战栗的那一刻，我的眼神和温水一样，彻底失去了光泽。

下地狱的，也许只能是我吧。

是我，让你和佳树变成了这样……

你没有错哦，温水。

全部，全部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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