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初华最近感觉很累。

心累，还是单纯生理上的疲惫？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二者兼有大概更准确吧，毕竟如果不是身心俱疲，又怎会令她日日夜夜感到煎熬呢。

完美无缺的国民偶像、镜头前光彩熠熠的灿烂笑容，还有东京银座LED屏上循环播放的耀眼形象，此类种种撑起粉饰出与“三角初华”同名同姓的艳丽迷人外壳，压得她越发胸口沉闷。

当初第一次踏足东京，拘谨不安的海岛少女心中除了难以抑制的紧张与胆怯，更羞于启齿的是那些萌生在深夜梦境里的天真幻想，稚嫩且不切实际。可如今三角初华早已不再同曾经渴求过的一切有着触不可及的距离，到底是什么在困扰她呢？

作为纯粹素人而出道成为地下偶像的最开始；以及后来稍有些人气，但仍不停奔波在跑通告与商演之间的那段日子，即使远比现在要辛苦三角初华也从未有过怨言。

热情是宝贵且有限无法再生的消耗品，只是这时满怀对未来憧憬的她自己还远不理解这样残酷的事实，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领会，却依旧被生活的惯性拖拽着麻木前进，无从拒绝。

三角初华的失衡显而易见，以至于她那位向来可靠的经纪人贴心地帮她推掉了几日的工作，半强迫半关照似地要求她抽出时间去看心理医生——尽管对方一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不会愿意承认这其中含着关心的意味。

一周一次，她去得勤。可三角初华自己都难说有什么实质性的疗效，或许起安慰作用的成分更多，接着不过几周后便草草收场，甚至是医生那边主动提议她中止的心理咨询。

——“三角小姐，还要继续每周的预约吗？”

对方是这样说的。

言外之意显然是明显的暗示，三角初华有些困惑地拨弄指尖，脸上礼节性的微笑不减，恍惚间思考起这样突兀的发言究竟从何而来。她难道是个很麻烦的客户吗？三角初华难免有些沮丧。

“这是…建议吗？”

“是的。因为实话说，一开始您就表现得很抗拒，这几周下来具体的效果也一直很差，您自己想必也感觉到了。”

抗拒？她吗？三角初华简直要讶异地问出口了，可还是讪讪地笑着压了回去。她不太清楚所谓的抗拒指的是什么，嘴角挽起的弧度僵住，指节像错综的植物根部那样纠缠在一起，被三角初华紊乱地捏紧。

“虽说其他人也会或多或少有这种情况……”

“但像三角小姐这样，咨询过程开始这几周后还没有一点进展的情况，也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您对自我内在的封闭与抗拒太严重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滑向彻底崩溃的边缘，三角初华感到维持平稳状若无事的表情居然开始变得吃力了，后颈处有小刀锋利刃口刺进皮肉般的疼痛，以及旋开伤口后她浮沉涌起的心跳缓缓流出。

“……事实上，比起继续进行咨询，我更建议您同信赖的家人或是朋友敞开心扉地谈一谈。这样或许更有效。”

三角初华低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住雾霭紫色的瞳孔，沉默了许久才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会考虑的。多谢医生。”

床头柜的手机清脆响起欢快的提示铃声，千早爱音躺在床上当即捂住脸，从指缝间流露怨气满溢的半点低吟。

...天杀的，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找上她来了。这周天天加班到这么晚才能回家本就足够闹心，工作时间之外还要跑来折腾她！千早爱音勃然大怒，一气之下用力将枕头按在了自己脸上，放任仍亮起微弱光线的手机屏幕不管不顾。

逃避现实的确有效，就是闷闷的呼吸不太顺畅。当了好一会埋头鸵鸟千早爱音才把枕头丢到一边，顺手将手机翻了个面盖下去，毕竟只要她看不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然后手机很是不解风情地又响了一声。

从牙关里挤出求饶似的哀鸣，她腹诽这次的客户怎么能这么烦人，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到底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就因为对方是甲方所以能为所欲为吗？……好吧貌似还真是。

憋了一肚子气只能往下吞，千早爱音万般不情愿地摸过手机，眼神惺忪半睁半闭，心说真不知道这回又要提什么稀奇古怪的修改新要求。

「这周末有空吗？」

「有些话想和爱音说，如果能面对面聊就更好了。」

千早爱音当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翻身跃起，哆哆嗦嗦地攥住手机，简直要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两条信息的发出人一模一样，【初华大人✨❤️】，分明是她自己备注的昵称。

那位Sumimi的大明星，享誉全东京的当红偶像，三角初华，刚刚在屏幕的那端给她发来了消息。

大概最冷静最克制最理性的粉丝此刻也会忍不住尖叫出声的，但千早爱音忍住了，用长期作为三角初华头号粉头的矜持与娴熟。

虽说确实是以无论何时对待粉丝态度都温柔友善作为好风评一部分而闻名的偶像，却也不至于随便任何一个小粉丝都有和三角初华本人私下联系的机会。凑成这一切的机缘起始也像是巧合，当初偶然去看地偶演出买下一张握手卷的千早爱音，可从来没想到那个尚且青涩向她问好的新人偶像会走到如今的舞台。

这样算来她还是三角初华的最初一批粉丝才对，当上粉头也是顺理成章。不过怎样都和以前大不相同啦，当初还没有这样名气的时候，她还能有和对方不少交流的机会呢。

应该是没有粉丝不希望自推在top人气榜上节节攀升的吧，初华大人现在是出圈是TOP是断层烫的发紫她理所当然地很开心，不过和以前比起来，还是感觉有些不可避免的疏远。

果然偶像体量差距很影响追的体验啊，千早爱音只能这样微妙地想。

——所以这回怎么突然找上她来了？

下意识地先想到惯例的演唱会舞台应援或是日常打投之类的事项，可千早爱音自己又很快否决了，倒也没必要因为这些琐事就特地约她见面。需要这样做的情况......啊不会涉及到什么业内机密吧？

她不由得有些因胡思乱想而紧张，正巧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看样子是见面地点的定位信息，银座的Ginza French Sublime Premium。看得千早爱音面露难色。

竟然是银座的高档餐厅，那种地方首先要伤害的就是她那本就不甚充盈的钱包。将餐厅名字输入搜索，啊是专注于法式料理的餐厅，环境倒是看起来很棒……等等为什么有这么多关于“这里作为约会场所非常适合”的推荐。

“二人包厢环境很典雅浪漫呢”、“预定时备注还额外有赠送特制的情侣份甜点好评”、“可以和对方一起眺望银座夜景”……

千早爱音默默划过这些留言评论，心说原来初华大人钟爱法式料理啊。

那不然为什么要预定这种餐厅，理由她真的好难猜。也不敢猜。

“这边请。”

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千早爱音窘迫拘谨的身影，过于正式的打扮让她有些尴尬，不像是准备用餐而更像是参加什么要紧的商务会议，可高档餐厅就是这样，她总不能穿着松弛的居家服来，上流社会的规矩真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紧张的缘由，和她要见面的人有关，那可是初华大人欸。千早爱音惶恐忐忑，她其实不是那种近距离接触就会尖叫晕倒的狂热小粉丝，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免不安。

当然主要是害怕被某个嗅觉灵敏的狗仔抓个现行。顶流偶像私会一般通过社员之类的爆炸新闻顶上X趋势自然是轻轻松松，到时候心碎私生饭、见了真嫂子的毒唯肯定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她是不是该乔装一下再来比较好？

引路的侍者替她拉开包间大门，和外面用餐的座位不同，看起来这里是完全私密的场所，千早爱音稍稍放下心来。

明明只是供两人用餐的地方，空间却意外的宽敞。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都的繁华夜景，从十层楼高的这里俯瞰，尽是闪烁如霞烟般璀璨的霓虹灯火，像深埋于血肉下的脉络节律清晰地搏动，慑人且艳丽。

室内阑珊暗淡的灯光像是有意为之，模糊地打在那一端坐着的女人的脸上，照亮了大半张俊美漂亮的脸，五官端正精致，正如雕塑般恰到好处的镌刻技艺。不再是隔着电子屏幕这样遥远的距离了，这回活生生摆在千早爱音面前的就是她本人。

三角初华态度和蔼地向她问好：“晚上好，爱音。”

“噢、噢！…晚，晚上好…”

她紧张的卡壳了两下，不完全是因为面见偶像心跳加速，包间里的氛围更让她不适。淡橘色昏暗的光太暧昧了，亮度别有用心地控制在仅能照亮用餐两人的地步；桌上摆着几朵盛放鲜艳红得能滴出血的玫瑰，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千早爱音不清楚这是不是餐厅这边的自作主张，可三角初华却看上去不像对此有什么意见的样子，难道只是她自作多情？心里七上八下地入座，心思却完全没办法放在面前的一切上。

三角初华看着千早爱音扭扭捏捏地坐下，疑惑地眨巴眨巴眼，是哪里不舒服吗。她关切地将手搭在对方手上，千早爱音却触电般抽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缩了缩。

气氛不可避免地滑向尴尬的境地，三角初华条件反射地手指弯曲扣住桌面，即刻自省起刚才她所做是否有任何不妥之处。答案大致是否定的，因此她接着将视线锁定在千早爱音身上。

“怎么了？”

千早爱音想就如此唐突的肢体接触小小抗议，却在稍冷静下来后哑然，不过是完全处在安全界限内的行为，如此大惊小怪的是她自己。

“…没什么。”

“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及时说出来比较好。“

讪讪地将放在桌下的双手交叠，千早爱音不太清楚该用什么方式来回应这样善意的误解，过于贴心而周到的关怀，来自光彩照人的偶像大人。甚至开始有些埋怨的心理，干嘛这样对待她呢？好像真的她们已经越过了某种隐秘的边界，让她开始变得畏缩不前了。

千早爱音不太喜欢这样。

“我不要紧的啦。倒是初华…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或许这个问题问的太过不合时宜，为难游疑的情绪浮上三角初华的面容，以千早爱音从未见过的方式。三角初华不在再用那令千早爱音手足无措的眼神盯着她了，偏过脸看向窗外，涣散的视线尚未清晰地聚焦，轮廓优美的侧脸半隐入光线所能呈现的边缘。声音轻的像落在绒布上所发出的温软声响。

“我也…不清楚呢。”

“最近困扰的事情越来越多，自然就想起爱音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种近乎迟钝的天真，“和以前一样。”

千早爱音呆呆地低头，光洁明亮的餐盘映出她的惘然。在零落碎片的回忆里打捞上来的同样是模糊不清的痕迹，她只记得曾经那个拼命努力的小偶像在夜里发来的消息，言语间是不加掩饰的依赖与信任。为什么呢？千早爱音的那份起初的热情更像是难言的施舍，出自好奇与怜悯。既漂亮又认真的人，大概在这一行是不会欠缺机会的，所以稍微起了些心思去留意她，不需要什么其他的理由。

然后是自然而然地开始交流，原来她竟是这名为三角初华的新人偶像的第一位关注者。命运般的巧合。越来越多的消息往来，以至于她甚至会将那些隐晦的烦恼和困顿向千早爱音倾诉，而她只能回以安慰与鼓励。

天，她又想起更要命的片段来了。

签售会上人流拥动，终于轮到她时，水晶般光泽透亮的紫罗兰色眸子亮了起来，她听见三角初华雀跃似地压低声音对她说：

“你终于来啦。”

像是缓慢沉入海水的咸涩浮上千早爱音的咽喉，挤压着她的声带发出了两声相近叹息的语气词，小腿肚因过度紧绷而轻微地痉挛抽痛。一种陡然生出的逃避情绪不可抑制地蔓延攀升，如同丛生的荆棘勒住她的心脏，就发生在千早爱音刚刚察觉到自己所背负的一切之后。

她怎么能承担得起如此沉重的期望呢？

千早爱音知道自己的脸色想必变得难堪极了，攥紧衣角的手指捏出道道歪曲的褶皱，随即又局促地放到桌面上，像个上了枷锁受审讯的犯人，言语吞吐且晦然艰涩地回应：

“我觉得…初华的问题，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欸。”

“…为什么这样说？”

千早爱音表露出的态度令三角初华诧异。她能敏锐察觉到某些正鲠隔在她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正无孔不入地填补进这房间的每一处缝隙，可真正触摸起来却又形状难言，令她不安。她还尚未从千早爱音那委婉推脱的抗拒中清醒过来，只茫然地错愕。

“不是这样的，爱音。”

于是她伸手去捏千早爱音的手腕，力道轻巧却也能让对方感知得清晰。更多带着些让人怜爱的祈求的意味，令千早爱音毫不意外的心软了，剥开那光鲜亮丽的洋葱般层层堆砌的外壳，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她所认识的只是那个第一次在舞台灯光下歌声稚嫩地歌唱的、连观众席里都找不出能认出这位新面孔的三角初华。

对这样的关系而言，越界的从来是偶像大人。她可只是个小粉丝咧，明明是三角初华自顾自地向她吐露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托上不该交付的真心。

所以她才心安理得地收下。

“…过来点，好吗？”

千早爱音顺从地贴近，略微低下头就有淡粉色的头发从身侧滑落，让三角初华联想起一场盛大樱落的序曲。还尚在组织过程中的话语在察觉到手搭上腰肢后支离破碎，千早爱音意识到这是某种无言的请求，眉眼好看地皱作一团，最后还是叹息着默许了。

揽住她的腰往下，千早爱音姿势别扭地坐进了三角初华怀里，暖热的吐息喷吐在锁骨处有些痒，她耳尖不自觉地发烫，果然还是对这样的事情难以招架。千早爱音感觉到她凑上来了，到这种时候还说要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显然是不现实的，她只能努力避免自己不要产生太多负面的联想。

唇齿相贴的那一刻千早爱音捏紧了撑在桌上的那只手，太可怕了讲真的，她和绝对不该这么做的对象接吻了，千早爱音感到心脏有快要跳出胸腔的恐慌。可随即冷却下来的速度同样很快，三角初华像只羞怯的小兽青涩地向她索取，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贪婪。

好啦，这下她们都完啦。

千早爱音抚上对方的脸颊，在心底默默叹气。

椎名立希坐在清吧最边角的座位上，视线投射在吧台旁的位置不偏不倚，没心思去听萦绕在耳边温情深柔的John Coltrane的曲子了，她满心是绳结错乱打缠在一起的混乱思绪。

从头说起太繁琐凌乱，该先提及的是她负责的那位大偶像。椎名立希在事务所工作这么久，对接过的艺人不下十指之数，三角初华显然是其中最为显赫的一位。然而经纪人的工作绝不仅限于日程安排管理或是商业运作、项目洽接，至少椎名立希追求尽职尽责的态度不这么认为——她前些日子就注意到对方的异样了。

过于沉重的压力几乎是困扰每个偶像的通病，因此来自他人的心理支持与关怀尤为重要，这也在椎名立希自认为所应担负的责任范畴之内。但她同样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是擅长做这些事情的个性，所以她周到的替三角初华安排了心理咨询的行程。

当然结果是好的。近来三角初华气色越发好转，私下的精神状态也一扫往日困于烦心工作的倦容，就连舆论也开始热议这番明显的变化。死心塌地的粉丝们尖叫初华大人又踏上爱豆水平新巅峰，黑粉们暗戳戳地诋毁不知何时的私人航班行程去的韩国医美。

如果椎名立希能更迟钝一点的话，她只会同样对此感到乐观。

可惜她不是。或者说有些东西她察觉得太敏锐了，初次陷入那种甜腻蜜糖似的状态的人会在身边冒出粉色泡泡——虽说是夸张的表述但也不无道理，起码三角初华掩饰的太拙劣了。每次摆弄手机的时候一有人靠近就刻意掩住屏幕真的很不自然，偶然扬起的嘴角笑的要不要这么甜蜜。

这就是那所谓的地下恋情吗，初次面对就令椎名立希感到格外棘手。真不敢想被花边新闻记者狗仔挖出来要闹成什么样，偶像体量和这种危机造成的影响恰好成反比，这种道理三角初华自己难道不明白吗……算了陷进恋爱中的人是没有脑子可言的。

只有蛛丝马迹，但椎名立希却可以确定，缘于某些她不太想再提起的理由。好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前女友而已。她一点都不在乎。真的。

接着是需要更多决定性的证据，椎名立希很希望自己是错的。这种事东京倒有不少私家侦探乐意去做，尽管他们平常更主营出轨调查之类的业务，只是对象实在特殊，出于更重要的保密考虑，椎名立希决定亲自上阵。

从开始到现在过了将近两三周的时间才有收获，这么看来保密工作好歹做的不错。陌生的身影，在她确定是从三角初华住处所在楼栋出来后才跟上去的。第一眼瞟过去的时候就令她心悸，怎么是如此恶劣巧合般的粉发女人。

但现在不是去想前女友的时候，麻烦清醒点椎名立希。她发狠似的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冷静，跟着那人进了这家清吧。

然后一切就都毁了。

侧脸相似程度是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她讨人厌的潜意识自己下的判断；点的是Cosmopolitian，她说迷幻的粉红色和自己很配所以从前就喜欢，可君度橙酒和青柠汁混合的酸甜口感椎名立希却无福消受，不过从来她也不觉得对方的品味好过，所以没差。心直直地往下沉，椎名立希感到失重般的无力包裹上来，轻轻地托举她又狠心把她向更深处扔去。

她自认从不是个控制欲过强的人，前女友出门聚会玩嗨了要在其他人家里过夜之类的事也不曾让她有什么敏感的反应，更罔论是一段结束过后的关系上生出的其他插曲。她要和其他什么人另结新缘椎名立希未必在乎，她只是还没提前做好准备就突然面对这一切。

这不公平。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如鲠在喉感，令人不适难以下咽，甚至椎名立希自己都无法准确谈及它的源头。于是她决定无视。那些东西都暂时抛在脑后吧，她不是感性到会被情绪操纵行为的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和她的工作有关。对方好像也吐槽过她是个为了工作会熬夜拼命一点不在乎自己的事业逼，看来这次算她说对了。

步伐迟疑地向前，拧巴生硬地在清吧偶遇的前女友旁的座位上坐下，椎名立希只感到种比向陌生人发出搭讪还要僵硬的尴尬，虽然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这两者压根没区别。吧台里的调酒师视线活络，给了她一个鼓励似的眼神就自觉离开了这边。

“我一个人喝酒就好，麻烦不要来打扰……欸欸欸？！ri…立希怎么在这里……”

她聪明伶俐地将那个有些嫌人的昵称及时收回，似乎并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酷无情，说分开就是从中一刀两断地切开，连同曾经所丝缕缠流的一切痕迹抹去，哪怕是个小小的昵称。

这也没什么。椎名立希不会把过往种种放在脑海回忆里来来回回地反刍，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她相信千早爱音也一样。所以尽管她们大概可能曾经是最爱吵架拌嘴的那一类情侣，她也依然认为她们在某些地方是合拍的。

“我只是来这边…就遇见你了。”

撒谎对椎名立希来说是件难事，面对千早爱音的时候更甚。在那段现在已经变得难以启齿的感情里，她不认为她们彼此之间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东西——或许那些千早爱音为她准备的各式惊喜除外。

“啊，那我要不要给你点杯喝的？”

“…我自己来吧。”

“我知道立希的口味啦，别不好意思嘛。”

千早爱音得体地询问她，好像她不再会因为她们间曾经的那些事而感到任何异样，不管是否真的如此。这样的态度倒令椎名立希有些羡艳，她还没法习惯得这么快，即使她们是和平分手的也一样。

但至少她们再次见面的气氛不会像愤然断绝关系的怨侣那样狼狈。

一杯Negroni推到椎名立希的面前，入口是淡淡的甜味，随即是金巴利的草本苦味抵在舌根处发作，金酒特有的植物香气太有辨识度，作为触发的弹簧一下子撬动起太多太多堆积在角落积满灰尘的碎片，酒精总作为一块份量不轻的筹码压在感理性交织的天平上，且永远偏心的落在感性那方。椎名立希努力地摒弃这些影响神经的因素，却发觉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饮下了杯中大半。

于是她们现在坐的比初识时还要远，默契的不谈过去的事，不像电影里旧相识眷侣重逢那样情海汹涌地质问对白，却同样坦然接受着一切的结果。分手那天她问她们还能不能接着做朋友啊，闹得太僵不好吧，椎名立希就和过去无数次那样拒绝用无聊的谎言地哄她开心，说那不可能。怎么可能像从更上一层的台阶撤回一步站到原来的台阶上一样轻巧呢？椎名立希知道这么说的千早爱音自己也不相信。她们的关系结束了，大大的剧终出现荧幕上，剧组人员的名单开始滚动播放。

——作为彼此熟悉的陌生人。

这个崭新的身份像双不合脚的靴子，椎名立希学着在适应了，只是没有千早爱音那样迅速而已。逛那些她向来不感兴趣却被对方硬拖去的商场时，她也会被兴致盎然的千早爱音甩在身后，可这回不再有要求她慢些等等自己的资格。

“立希还是在事务所那边工作？”

“嗯，很忙。负责的艺人也变多了，”她用余光去捕捉那张熟谙的面容上可能出现的异样，“那位三角初华，你应该还记得。”

“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千早爱音只笑盈盈地看她，没有对这个被椎名立希刻意丢出的名字有任何不合时宜的反应。只在她有限的印象里，前女友真的是那位偶像很忠实的粉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契机？对自己的粉丝下手是否有些恶劣了呢。椎名立希忍住啧出声来的冲动，丝毫不注意其中含着的过分私人情感。

她懒得继续同对方进行虚以委蛇的来回试探了，同样也是与千早爱音相处过后留下的习惯，和她自己的性子很搭，有话直说没什么不好。椎名立希抽动着鼻子，像要把那些话砸进桌子里似的开口：

“我看见你今天从她家里出来了。”

其实看到的细节没这么具体，主要是为了唬人的。

“欸——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哪种关系？”

“就是我和立希你之前那种。”

头隐隐作痛起来，椎名立希确信那种只言片语就能轻易就惹恼她的能力也被千早爱音好好保留到了现在。独属于她的；至少椎名立希不曾再遇见一个这样的人，用更加美化的说法形容，这也是千早爱音对她而言不可取代的其中一部分。

所以她们经常争吵也不能全怪她脾气不好。

但椎名立希相信她没在说谎，吊诡的信任感没有来由，况且她有把握鉴别千早爱音的话是否是谎言，成功率百分百，至少过去如此。

因此情况倒比她糟糕的料想要好一些。只是真相与否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真到了事情败露的那天是否真的有那层关系谁会在乎呢。总不能一般粉发女社员私下出入知名偶像三角初华住处只为家务保洁工作，多蠢的公关都做不出这种解释。

“那为什么要去？我觉得你还没笨到不清楚这样后果会怎样的地步。”

“我一点都不笨！”千早爱音气鼓鼓地反驳，却也没多恼火的样子，“我也算…半被迫的好不好……”

像被针戳出孔的气球那样瘪下去了，她又要了一杯酒，任性发泄地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在椎名立希的记忆里是对她太可怜的酒量而言过于苛刻的份量。她会经常来这种地方买醉吗？椎名立希不自觉地去想。

“下次带你去见她。要坦白还是要怎样都随你，给我好好管管你的偶像啦！”

无视那矛头直指自己的怨气，椎名立希知道她在撒娇。脸颊染上不自然的酚红，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酒量不行，不然她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说话。过分相似的细节像拼图那样准确嵌合进轮廓的边缘，营造出令椎名立希恍惚的错觉。

“…你喝的有点多了。”

“都怪rikki，本来…没想喝成这样的。”

这下是真的醉了。连那个没品的称呼都唐突被她捡回用了起来，椎名立希甚至会纳闷为什么她的名字能演变成这样，关于这个问题她们之间发生的争论次数大概可以排进前三，而她在千早爱音不懈坚持下勉强接受也不过是分手前几个月的事。

……原来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千早爱音摇摇晃晃地踉跄了两下，酒精侵蚀着她的意识乃至于神情恍然，简直摇摇欲坠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到桌子底下去，真有些难堪了。手伸过去搂了她一把，不是椎名立希自己主观意愿想做出的行为，她同样也为此诧异，不愿承认的条件反射，像巴甫洛夫的狗那样听到响铃声后自觉做出反应。在那间她们曾同住过的旧出租屋里的沙发上，她因烂俗的爱情电影而眼角泛红，椎名立希叹气，搂住对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仍由千早爱音廉价的眼泪蹭湿她的衣服。

胶片倒放，于是有关过去的场景又一次复现。她一点也不留情份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靠上来，对一个醉鬼又能要求什么呢？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在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着：

“……rikki？rikki…rikki……”

椎名立希等着后面她所要真正说出口的那些话，然而千早爱音偏不。她只是这样来回反复地咀嚼这个蠢到家的昵称，好像非得把其上沾染的、有关她们的所有回忆都生吞入腹似的，把一根尖锐的刺缓缓压进椎名立希心里，存心让她烦躁。

“别念了。我在这里。”

轻捏对方桌下的那只手，这被经过千百次检验后被确定是安抚她的有效方法。千早爱音果真乖乖地闭嘴了，依在她肩头呼吸均匀和缓，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颤动，像是睡着了。

“……”

“骗子。”

三角初华醒来时窗外已经不见日暮的余晖了，只有华彩霓虹的微弱光芒透过缝隙流入，夜幕滑落从天际线处合拢，将整座东京市拥入怀中，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屋里的灯全熄着，伸手不见五指。一如往昔的沉寂与孤单拥裹着她，在这间生活气息少得可怜的屋子里，三角初华常常渴望一种截然相反的回应，在此之前是模糊的指代，而从今往后是一道清晰的轮廓，一个可供呼唤的名字。

——千早爱音。她想见她。

并非偶然萌生的念头，在那次见面后就常会浮出水面。用以眷恋的部分有很多，温润细腻的吻、柔顺依从的拥抱，和她散发着淡淡香薰味的粉色长发，只是这份依赖并不局限于肤浅的肉欲，三角初华并不羞耻于承认，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碍于身份和舆论的影响，这样隐秘且私下的接触限制重重，因此也就格外显得宝贵。如果今晚就要去见她，那么三角初华从上午开始就会心情雀跃，下午就会在拍摄或是通勤的路上坐立不安，多奇怪，好像在她们之间偶像与粉丝的关系是倒置的。

唯独身处其中的三角初华却并无察觉，或者说她觉得这样很好。

门口传来突兀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打断了三角初华的思绪，这里的备用钥匙她只给过一个人。千早爱音来了吗？怎么不提前告诉她呢？

这或许是一个惊喜。她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欣喜了，门开后有身影走进玄关，不像往常那样向她问好，于是三角初华迟钝地开始感到忐忑。

千早爱音表情如常，可那沉默的态度足以令三角初华心神不宁，她伸出手去拥抱对方以换得安心感，却在一只手贴上千早爱音腰侧前被轻轻地推了一把，令人动摇的信号。另一只手隔着质地柔软的衣物去摸索后背那起伏的蝴蝶骨线条，触感分明纤细优美的轮廓，竟让她有些出神，在三角初华贴近细嗅到属于千早爱音的气息后，她才暂时心情平复。

“初华，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声音那么轻，像漂浮在水面上，将三角初华得之不易的心安平稳尽数剥去。

“……可以等会再聊吗？”

“别那么任性，是很重要的事。”

她已经能隐约猜到了，因此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仍在竭力保持住不太失礼的神态，但在千早爱音看来不过是只扑在她身上可怜巴巴耷拉下耳朵的大金毛，只是还强行止住低沉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打转，不发出声来而已。

弄得像她是个遗弃宠物的坏主人一样，千早爱音难免心生怨言，却又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我也没办法的呀。”

难道她就能解决这缠作乱麻的一团似的问题嘛，真是的。半推半就地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千早爱音还尚且能装聋作哑地逃避现实，可现在被发现之后呢。她和三角初华一样没办法承受如果有一天这种事曝光的后果。

或者。

“听话啦。”

大偶像漂亮的那张脸蛋摆出楚楚可怜模样的时候更惹人怜爱，同样也就更要千早爱音犯难。为什么非要把她放在这种两难的境地里呢，好像她非得在面前这个和粉丝私下不清不楚地抱在一起的当红偶像、或是此刻正在门外楼梯口正等待着的她那喜欢摆臭脸的前女友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自暴自弃地挠了挠头发，她示意三角初华松开些别抱的那么紧，她又不会飞走。

“…那我不是只能这样了吗。”

“在这里等我吧。”

三角初华茫然地看着千早爱音推开门又离开了，在不远处的楼道里的另一个身影显然在那站了有一会，只是她的经纪人椎名立希唐突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是太诡异了。她们开始小声交谈了，轻微紊乱的耳鸣令她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对话发展为近乎争吵似的状态，她或许应该上前劝阻，只是大脑还一片混乱到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经纪人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们原来认识吗？那她和千早爱音又在争执些什么？

三角初华看见千早爱音贴了上去，她们用一个动物般的互相啃咬着的吻中断了这场交流。黑发女人被推搡着向她走来，身后是千早爱音对着她无可奈何的眼神。

这下你满意了吧。千早爱音像是在对她说。这下她们都没救啦。

传说中的鬼魂，惨死于非命后冤魂不散，只得将无辜之人引诱进死路共赴黄泉。其名曰伥鬼。

于是她们都只能接受共沉沦的命运。

不得不承认，把前女友椎名立希拖下水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爽的，只是现在的局面不在千早爱音预料之内。

椎名立希冷着脸去解她的衣服扣子，动作熟练地挑开了胸衣的后结，看起来还在生被她拖下水的气；三角初华在她褪下外衣的时候就开始羞涩了，下身顶起的凸现很明显，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刺激。好在偶像大人家的大床提供了足够她们三人的空间。

“我没想到你现在竟会蠢成这样……嘶。”

千早爱音才懒得听前女友义正严辞的长篇大论，以前听得够多了。手指娴熟地隔着磨砂质感的衣裤去挑弄她挺立的性器，前段的敏感点完全在千早爱音的掌握之中，椎名立希倒吸一口凉气才抑制住发出喘声的欲望。

“初华不要学哦，这种时候别说这么没情趣的话。”

没开灯的房间里昏暗沉沉，千早爱音像蛇蜕皮那样衣物件件落下，诱人失神，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如远处起伏的春山般美好，看得三角初华目眩神迷。初学者的稚嫩令她手足无措，鲁莽青涩地从身后摸上千早爱音那腴濡尽管尺寸有限的胸乳，她听见对方轻微发出了声急促的低喘。

“呼嗯…做得好哦，初华。”

“像这样哄小孩一样让你很开心吗……抱歉三角小姐，我没有说你是小孩子的意思。”

三角初华很感激椎名立希在坚持拌嘴之余还能考虑到她的感受而临时道歉，经纪人小姐尽职尽责的一面在这种地方还能体现实属不易。

没有什么手法可言，她只是来回揉搓那片柔软的乳肉，未加控制的力道轻重不分，只有千早爱音吃痛的轻呼在提醒三角初华应该学着温柔些。乳尖蓓蕾在她抚摸下变硬挺立起来，三角初华试探着地去捏住那嫣红的一点，千早爱音顿时整个人瘫倒在她身上，媚态尽显的侧脸红霞，看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下身鼓涨的难耐。

“爱音，然后…应该怎么做？”

她口干舌燥地发问，过分笨拙的模样惹得千早爱音轻笑出声，只得用懵懂的目光发出求助，对只在私下里自慰处理过那种欲望的三角初华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有些超纲。

千早爱音贴心地替她解开衣服，高昂直立的性器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三角初华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总觉得这样有些羞人，纤细微凉的手指搭上柱身的时候她就很难压抑住呻吟的冲动了，毕竟和自己用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缓缓地撸动起来，手法娴熟且富有节奏，甚至连那些三角初华自己都未曾了解过的敏感点都被她拨弄，太犯规的体验，她第一次这么快的有想射的冲动。

千早爱音埋进她的双腿之间，将那对于口腔来说过于粗长的性器先含进顶端的一部分，从未体验过的湿软舒适的包裹感，那可能会伤到她的尖尖虎牙也被千早爱音好好收起。又更深入的吞进一些，她看上去有点吃力，柔顺的舌尖缠上性器紧紧裹住，有咕唧的水声响起，熟练的想必做过这种事很多次。快感刺激的三角初华呼吸困难，双手摁住她的脑袋更深入的往里吞吐，意识在霎时间停摆。

回过神来，千早爱音在她身下咳嗽个不停，眼角有生理刺激后泛起的泪光，有精液从她嘴角溢出，白浊的痕迹格外显眼，额发散乱了从而看起来有点狼狈，三角初华看见她喉头滚动，明显的吞咽声音。意识到她刚刚咽下的是什么后，才射精的性器恶劣地又勃起了。

“怎么突然摁那么深啦，初华也不说一声，全射在里面了欸。”

她张开嘴，像是要把刚刚吞下精液的模样展示给她看，太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刺激得三角初华满脸通红，耳尖烫的像要烧起来。一点不知廉耻。椎名立希啧了一声，在千早爱音腰间的软肉上猛掐，眉头皱成一团。

“对不起，因为爱音太……”

后面的话实在粗俗下流，偶像大人完全说不出口。

“那要惩罚一下初华哦。”

千早爱音坐回刚被冷落了好一会的前女友身边，笑眯眯地迎上她的臭脸。这下她们之间不再有那种之前相敬如宾的虚伪掩饰了，椎名立希抓紧她的手腕不许挣扎，温热的呼吸喷吐在锁骨处，用上点力去咬她的耳垂，记忆中的敏感点还被对方记着，痛与电流通过似的快感一并蔓延。

“这样你就满意了？”

“唔嗯…rikki废话好多。”

椎名立希嗤笑一声，手摁在千早爱音平坦凝滑的小腹上一路下滑，捏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肉千早爱音就自觉分开双腿，指尖毫不怜惜地划过她那早已湿润不堪的私处，分开穴口径直插入。甬道的媚肉紧紧地缠上来，欢迎这位久别重逢的旧相好，千早爱音不自觉地蜷缩身体，咬住嘴唇从齿缝间流出一两声满足的喘息。

椎名立希清楚地记得那些敏感点，于是手指在润滑软嫩的穴壁里时只需刻意用力的按压下去，千早爱音的身子就会乖巧的颤抖两下。每次抽插都会带出少许丝缕晶莹的清液，她干脆不留情面地将整根手指全部塞入穴肉，有些涨，但还是被千早爱音尽数吃下了。情欲翻涌的一张脸，她看过那么多次，抽出手指轻轻划过阴蒂的位置，果然千早爱音下身涌出阵阵淫液，呜咽个不停地吐着舌头高潮了。

三角初华不懂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因此也就对自家经纪人格外尊敬，竟然可以只凭手指就把人弄成那样……好厉害。

性器对准湿漉漉的那两片肉瓣，润滑过后顺畅地塞进柱体前端一部分，刚被指奸送上高潮的千早爱音酸胀艰难地承受着对她狭窄穴道太过粗壮的尺寸，撑的满满涨涨，往更深处推进的过程中每一处褶皱都被挤过，穴壁吸得很紧，太久没再体验过着这种温暖润湿的感觉，椎名立希深呼吸以保持理智。千早爱音的身体太敏感，小股小股的体液不断从花心深处流出，性器挺进深处时她吐出一声饱满的叹息，最终在小腹处凸出隐约的轮廓。椎名立希的抽插无所顾忌，一下一下地直接撑开甬穴紧凑的肉壁，顶到尽头柔软的花苞处塞得满满当当才罢休。

“呜嗯...rikki，太、太涨了......吃不下了，rikki...哈啊......”

意识被灼烧的快要朦胧，声调走音的喘息夹杂着下意识的求饶声，可都被眼前这冷血的家伙无视了，原来真的很生气啊。千早爱音迷迷糊糊地想，接着用力地挤出两滴剔透的泪水，呜呜地哀泣两声，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点都不温柔，虽然很爽但是有点受不了欸。

“……哭什么。”

性器进入的速度慢了下来，泪痕处有带着薄茧的指腹替她拭去眼泪，果然还是一样的心软。千早爱音凑上去捧住她的脸，索吻的意图明显，可椎名立希却抗拒地扭头，接吻和做爱有本质上的区别，她无法用更进一步的理由去欺骗自己，好像她仍在留恋过去的那些日子似的。然而对上千早爱音泪光朦胧的双眼时仍然纠结了，椎名立希总被她的撒娇所迷惑，一次两次情有可原，事到如今只能说是你情我愿。

扶住千早爱音的胯骨顶上那弱气的宫颈，一阵低沉压抑的吐息过后，椎名立希压在她体内最深处射出温热的浊液，久别重逢的初次交媾就是内射，巨大的快感冲击的千早爱音意识濒临破碎，蜷缩着身子抖个不停，像是抽噎低哭似的急促呼吸起来。靓丽的粉色长发被汗水浸湿凌乱，闪着琉璃般易碎细腻的光泽，手紧紧地环拥着椎名立希在她背上留下红印，像落水的人死命抓住唯一的依靠。

椎名立希用手去揽她纤细无力的腰肢，千早爱音顺着瘫倒在她怀里，贴心地扶着对方身子起来了些，避免千早爱音化作一滩烂泥彻底滑落下去。性器从她体内抽出，带出高潮流下的爱液和污浊精液的混合，如此淫靡的画面看得旁边入神的三角初华俏脸红透，下意识地拿手指遮住脸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瞧。

千早爱音的模样狼狈透彻，无力的任椎名立希摆布，一点一点地仔细帮不叫人省心的前女友梳理乱糟糟的鬓发，千早爱音也就这样乖乖顺从的趴在她身上，歇了好一会要起身的时候椎名立希还搀了她一把，以免脱力再次摔回来。察觉到她想靠过来的三角初华有些慌乱，像接过一截柔弱无骨的浮萍，淡淡的松脂香气令大偶像心猿意马。

“对她这种家伙不用太温柔。”

三角初华默默疑惑，原来刚刚看在眼里的还不算够温柔吗。不过椎名小姐向来嘴硬心软她是知道的。

“初华肯定忍的很难受吧…”千早爱音环绕着挽上她的后颈，贴在耳旁吐气如兰，“我来帮忙吧。”

低下头，对上那双盈满情欲的银靛色眼眸，她跨坐在三角初华腰腹上，支起身子用软绵绵的润湿肉缝来回研磨柱体顶端，真正往里吃下一点的时候下意识扬起脸，露出她那修长的脖颈来。初体验的偶像大人只感到深入一种温暖紧致的包裹，快感刺激的脑袋断片，下意识地摁住千早爱音的腰侧往下压。

千早爱音主导着的性爱节奏被突然打断了，喘着气勉强适应着和自己习惯的完全不一样的尺寸，对穴道来说是全新的挑战，拼命裹吸住性器的媚肉被层层顶开，甚至是无套的深入接触。三角初华只顾着茫然地胡乱硬往更深处顶弄，毫无技巧可言，翘起的前端叩上含羞的最深处花心，整根都被满满当当的吃进去了，只是太粗长还有浅浅一截留在外面，带着淋淋作响的淫乱水声。

“初华大人...一下进的太深啦......”

三角初华听着她用惹人怜爱的语气讨饶，念出那个称呼时顷刻慌乱，像是在有意提醒她们彼此间的身份似的，用嗔怪的眼神回应，她才发觉千早爱音眼中捉弄的意味明显。挺腰开始加快抽插的速度，这样的姿势每次都进的太深，肏得千早爱音腰酸腿软，初尝人事的三角初华只知来回不停地顶操深里最柔弱的宫颈，下半身不受控制的痉挛，她瞧见那张迷人华美的面容露出少见的笨拙神态。

“呜......初华大人...轻一点...”

又一次捣到子宫口处，千早爱音呜咽着喘息，甬道陡然死死绞紧，整个人无助的颤抖起来，大股清液从最深处溅出，流过抵在那里的性器，三角初华发出一声无措的闷哼，随即射出了灼热的精液。后知后觉看到千早爱音满脸潮红淫乱舌头一吐一吐地呼吸，才意识到她刚刚把对方肏潮喷了。

精疲力尽地软绵绵躺下去，身旁有模糊的说话声，只是千早爱音什么都听不清了，帷幕落下，她闭眼沉沉睡去。

昏昏睡了不知多久才醒来，千早爱音费劲睁开疲惫的双眼，仍是一片寂静的漆黑，侧旁是两位床伴均匀的呼吸声，被折腾的腰酸腿疼的罪魁祸首。她不免怨念地在两人脸上各捏了一把。

有些吃力地爬下床，在客厅餐桌旁抽出一张椅子坐下。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拧紧，有水一下下滴在水槽里的滴滴答答声在安静的角落单调回响。

不自觉地回想。

原来她们的眼睛都是一样深邃通透的紫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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